每日回去,若遇到奶娘带姐儿,他还能看一面。
若遇不到,连穆云芝屋子都进不去的他,娘俩谁也看不着。
“日日住书房,真是无趣得很。”
裴岸未语。
奈何黄执追问起来,“听说,你也住在书房里?”
“要你管!”
黄执苦笑,
“我二人还真是难兄难弟。”
良久之后,黄执给裴岸斟酒,“罢了,你这也要去赴任,我二人再相见,恐怕也难。今日借浊酒一杯,祝君一路平安。”
“你别去打扰许表姐。”
嗐!
半天,说这么一句。
黄执苦笑,“……我哪里去打扰,我连她身在哪里,都不知。”
任谁,都瞒着他。
说到这里,嘟囔道,“内子恐怕都知,偏我不知。有些时候,就得服少夫人,她真是有本事,笼络了一个又一个的人,不理你,也不理我。”
“观舟没有不理我。”
死鸭子嘴硬!
二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话没见多说,酒没少喝,到后头,都醉了。
黄执看着裴岸的俊颜,瞧着是眉清目秀,实则水汪汪的双眼已出卖了清醒。
“四郎,你和少夫人还有将来。”
裴岸摇头,“黄执,时日一长,谁也说不准的,岁月催人老,世事改人心,她走得远,我上任的地儿偏,千山万水再相见,难。”
黄执闻言,心中更为失落。
裴岸都见不到宋观舟,他这样的人……,更不可能见到,适才在山林里,裴岸能给宋观舟撑伞,近在咫尺告别,而他——
只能躲在山林密处,偷窥这一切。
连宋观舟的容貌,他都看不清楚。
“幸得她是个有志向的人,也罢,有事做,总比后宅观天盼岁月老的好。”
黄执颔首,“朱砂矿的事儿,我也略有耳闻,少夫人是个有本事的人,四郎……,也许你们会在高处相见。”
裴岸单手执杯,醉眼看人。
“何意?”
黄执打了个酒嗝,“你将来在仕途之上,定有大的作为,至少少夫人,也是女子之中的佼佼者。放心吧,四郎,总有相逢日。”
裴岸满腹苦涩,吃了最后一盏酒,就此醉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