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令欢嘟囔,“是担心宋夫人母子的日子?”
宋夫人,就是许淩俏。
她在夏初时诞下一个哥儿,信是六七月才送到宋观舟的手上,那一日,宋观舟十分欢喜。
直呼宋家后继有人。
众人也替她欢喜,但暗夜里,宋观舟却在被褥里哭得泣不成声。
她想念宋行陆。
那个因她,而失去的鲜活生命,若是宋行陆还活着,自己的日子,一定更加开心。
她无数次翻开原主的记忆,一遍遍观摩那段有父母宠爱,兄长呵护的日子。
对于生死,她总是后知后觉。
可对宋行陆,她因不曾真正见过,又心生痴心妄想,想着兄长并未离世。
许淩俏的书信,厚厚一沓。
写明了哥儿的生辰,也说了给宋行陆立了衣冠冢,“……观舟,表哥已入土为安,与父亲、母亲相伴,待孩子大些,我亲自领着哥儿,去给二老、表哥上坟……”
宋观舟的白日,是忙碌乐观。
暗夜,就是梦中垂泪。
三个丫鬟后来也慢慢觉察到,各自生了担忧,最后还是荷花鼓足勇气,问了宋观舟缘由。
“少夫人,好几次您睡着了,可眼角却淌泪下来,可是心中有何放不下的事儿?若不,您同奴说来,奴虽说愚笨,但也能宽宽少夫人您的心。”
宋观舟放下笔墨纸砚,抬头看向这个日渐长大的小丫鬟。
招手让她走到身边,拉着她的手,“……我无事,只是心中思念亡兄。”
“少夫人是思念舅老爷?”
宋观舟点了下头。
“你们当知晓,我这心中最亏欠的就是哥哥,他这一生,本该做自己喜欢的事,安然无恙长命百岁,却因我早早命丧黄泉。”
宋观舟拉着荷花的手,说着说着,眼泪就顺着莹白面颊淌了下来。
荷花瘪了瘪嘴,“少夫人,舅老爷不会怪您的,他泉下有知,见你平安无事,只会觉得欣慰。”
宋观舟颔首,长叹一声,“我兄妹,不该阴阳两隔。”
她两行热泪,汩汩而落。
宋观舟这一睡,就没再骑马,腊月二十二这一日,队伍到达东海玛伊河小城。
打前站的人早已赁了院子,准备妥当。
众人一到,直奔自己的屋子。
后勤这一块,早已做得极好,安顿下来,去官府报备的,外出采买食材的,入门更衣沐浴,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蝶舞蝶衣才铺好床铺,宋观舟仓促洗漱之后,倒头就睡。
她太累了。
文令欢和吴珍棋等人一商量,干脆抓来蝶舞蝶衣荷花三人,“你们呢,就安心照顾你们少夫人,接下来也没事儿,过年安排,我们来处理,有事没事的,别叨扰她。”
三个丫鬟自然欢喜应是。
吴珍棋指了外头艳阳,“难怪少夫人紧赶慢赶到玛伊河呢,这地儿跟咱们京城的秋天一样,暖洋洋的。等少夫人醒来,你们拉着她多往外走走,晒晒日头。”
众人也想不到,这玛伊河的天气,竟然如此暖和。
辛苦将近一年的大伙,纷纷在玛伊河换下厚实棉袄,重新穿上了秋衫锦袍。
宋观舟睡了两日,才算彻底醒来。
沐浴更衣,走出房门,才知冬日暖阳何等抚慰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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