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姑娘心中还有三公子就好。”
“放心吧,这三嫂子我是要定了。”
与东海玛伊河的暖冬不一样的,是角州的寒冬,连日来的暴雪,让角州下辖好些地方,遭了灾祸。
城中好些简易的茅草房,坍塌了不少。
裴岸忙里忙外,都在操心救灾的事,关于小丫鬟玉儿的事,全都让刘妆去处理。
这世上,叫玉儿的丫鬟无数。
但苏夫人看着跪在跟前,磕头拜别的小姑娘,也生了几分怜惜,“你呀,真是糊涂,怎地想着攀那样的高枝?”
到如今,玉儿早换下艳丽衣物,穿着灰扑扑的袄裙,眼泪早已哭干的小丫鬟,哽咽说道,“是婢子猪油蒙了心,夫人,婢子该死。”
苏夫人轻叹,“若不是大人耗尽颜面,我也舍了这同知夫人的体面,你如今早没了性命。”
玉儿垂头,浑身发抖。
“婢子叩谢大人夫人,是婢子连累苏府了。”
到如今,还有何可说的,罢了,苏夫人挥了挥衣袖,“你老子娘求到大郎面前,你当好自为之,嫁人之后,再别回角州了。”
“是,夫人。”
没有发卖,但也差不多,嫁了苏家大郎外祖家那边庄子上的小子,这一辈子,恐怕就是在泥地里打滚。
这处理方式,刘妆不太满意。
但碍于苏炜是角州同知,是裴岸的副手,最后说了几句不硬不软的话,就此作罢。
除夕这一日,裴岸才从安置灾民的地方回来,风尘仆仆,满脸疲惫。
因寒冷和劳累,让他英俊的容颜上多了不少沧桑。
过年,总不能窝在书房。
裴岸自觉来到后院,刘妆欲要亲自伺候他更衣,也被他拦住,“公主金枝玉叶,不该做这些事儿,裴四自己来就成。”
他没有半点豪门公子的娇气,脱了厰衣、官帽,净面洗手,十分利落。
最后坐在软榻上,感受这屋子里的暖意。
“四郎,银钱可够用?”
裴岸抬头,“公主,此言何意?”
“我知外头遭灾,你又是知州大人,若银钱上头不宽裕,此番我也带了不少——”
裴岸面色不再严肃,抬头看向刘妆。
他似乎是第一次真正端详眼前女子,好一会儿,才缓缓摇头,“多谢公主,但目前还不到动用你私库的时候,放心吧。”
“四郎,东海的年礼,也送来了,你当知晓,我虽无父无母,但银钱上头,一向宽裕。”
刘妆点到为止,大概就是若有需要,尽可开口。
裴岸疲惫了一日,却被刘妆这句话抚慰,他点了下头,“有公主在身后,确实安稳不少,多谢公主。”
“四郎,今夜除夕,你能到我屋中来用饭,极好。”
裴岸垂眸,敛下眼底复杂的情愫,“造化弄人,让公主大好年华蜗居在这苦寒之地,本就是裴四的不是。平日对你也疏于照顾,每每想来,也十分惭愧。”
刘妆闻言,眼睛有了点光亮。
她有种错觉,似乎等到了裴岸回头看她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