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前几天因为出言不逊被罚抄的年轻船员抓著操舵辅助轮用力转动,“船长,您早下令啊!咱们这群人早就习惯啃硬骨头了。雨燕號那小身板,留下来也是给咱们添乱!”
他顿了顿,咧著嘴笑著,“而且,您罚我抄的《教条》,我还差八遍没写呢,这下算是赖掉了!”
眾人发出一阵善意的鬨笑。
“老天,咱们在这见鬼的冷风里顛簸了这么久,要是这时候任务失败也太亏了!”
“就是!比起八八年的那场绞肉机,这条铁皮肥鱼算个屁!”
“船长,干碎这头大畜生,长官能给算多少工分?够换两磅好菸丝吗?”
尼基塔看著这群並肩搏命的混蛋,眼眶微微发热。
没有一个孬种。
留声机里的交响乐骤然攀上激昂高潮,他猛地推下车钟把柄,朗声怒吼:“进攻!”
“我等已葬於冬日!”
整个舰桥,乃至各个舱室的传声筒里,同时传回了船员们整齐划一的怒吼。尼基塔也拔出腰间配枪,与他们一同喊出了那句誓言。
“唯使命得以復甦!”
伴隨著这句震彻云霄的吶喊,灰烬誓约號的侧舷猛地一阵响动。
蒸汽从十几个应急阀口同时爆开,白雾如瀑布般向两侧倾泻,瞬间淹没了整条船的下半部分。
紧接著,一声轰鸣从船腹深处传来,灰烬誓约號的庞大身躯以近乎失控的速度向下坠落。
杰克的声音从瞭望台上传来:“队长!灰烬誓约號在打灯语!”
罗夏偏头看向那盏灯。光点开始闪烁:短、短、长。短、长、短、短。
標准的圣联海军密码,他这段时间正突击背著。
前半段是命令格式。
“全速脱离,完成任务。”
罗夏攥紧了舵盘。
信號灯还在闪。后半段来了,这次不是命令格式,是自由文本。
光点的节奏慢了下来,像是发信號的人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和什么东西告別。
“冬棺同袍,我舰留守,拖住敌方。”
最后一组编码的间隔更长了。
“我等已葬於冬日,唯使命得以復甦。”
冬棺的座右铭。
信號灯灭了,与之对应的,是下坠速度越来越快的灰烬誓约號。
罗夏的喉结动了动。
断后。
但他不甘心。
雨燕號够快,比任何一架禿鷲都快,他手里还有【碎甲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