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抬眸望向沉沉夜空,星河黯淡,晚风萧瑟。
他淡定地道:“將欲歙之,必固张之;將欲弱之,必固强之;將欲废之,必固兴之。”
“郑贵妃若安分守己、收敛野心,尚可保全余生、安享富贵。”
“她若执迷不悟,屡起杀机,不知悔改,便是自寻死路。”
“咱们不主动惹事,但从不畏事。”
“今日,她藏杀机於深宫,行弒逆於朝堂,这笔血海深仇、弒储重罪,我已尽数记下。
“来日,我必一一清算!”
“哦,对了,我待会出去一趟,替我母亲找些长生药。”
“虽然自去年我面圣获赏赐以来,咱们的生活好了,但是,母亲心里仍然非常压抑,最近身体很差,需要医治固本。此事,你莫要声张,可以私下对我母亲说,对其他任何人都要保密。”
李进忠点了点头,遂服侍朱由校换上新衣服。
尔后,朱由校腾飞出宫。
此刻,慕容胜正在山东等他,而且,山东有邪教准备起义。
大明朝廷已经风雨飘摇,可不能让任何人再扰乱这快要破碎的天下。
夜风呼啸,宫影沉沉。
李进忠目送朱由校离去,便悄然推开客氏的房门,躺进被窝里,却被客氏一脚踹飞。
砰!哎呀!李进忠猝不及防,重心尽失,狼狈翻滚在冰冷地砖上。
顿时,他衣衫凌乱,髮髻鬆散,腰背剧痛,浑身发麻,酸痛难忍。
他挣扎著狼狈爬起身来,又气又恼又羞。
尔后,他愤然质问道:“你这贼婆娘简直是母老虎转世!”
“平日里我处处迁就,事事忍让,百般纵容,从未有过半分违逆。”
“你为何偏偏对我如此刻薄冷淡,百般刁难?却对小殿下却是温柔似水,百般体贴?”
“你如此而为,到底是什么意思?哼!”
客氏慵懒坐起,衣衫微敞,风情不减,媚骨天成。
她红唇轻启,冷冽地道:“李进忠,你给我牢牢记住!”
“老娘的第一春,年少婚配,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身不由己,无可奈何!”
“但是,老娘的第二春,掌柄在我,由我做主,绝不將就,绝不委屈!”
“小殿下龙章凤姿,天纵奇才,胸藏山河,身负帝命,心怀苍生,註定是九五至尊,天下共主!老娘就喜欢小殿下。而你,算什么东西?你配得上老娘的法眼吗?”
“哼!你不过是一介腐身阉宦,宫中奴僕,凡尘螻蚁,趋炎附势之徒!”
“我呸,你也敢与真龙爭宠,与天比高,痴心妄想?滚!”
李进忠心头骤然一寒,瞬间怂怯,满身愤懣怨气瞬间烟消云散,荡然无存。
他深知客氏深得皇长孙信任,近身侍奉,地位特殊,真要动怒追责,自己绝无好下场。
剎那间,他嚇得脸色发白,连滚带爬,狼狈不堪地逃出寢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