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水觉满眼茫然望着他,意识却不受控制地沉重下坠,眼皮越来越黏重,直至彻底闭合。
……
深水觉猛的惊醒。
少年急促喘息,胸口剧烈起伏,浑身浸透冷汗,像是刚刚从一场无边黑暗的噩梦里挣扎挣脱。
金丝眼镜依旧坐在原地,托腮淡淡打量着他失神恍惚的模样。
“做噩梦了吗?”
少年缓缓侧过头,眼底还残留几丝迷茫,沉默许久,轻轻摇头。
“…不记得了。”
男人拿出手帕,伸手轻柔拭去他额角冷汗,声音低沉。
“明天,会有人带你去新的地方。”
随后他起身走向门口:“你的新任上司叫琴酒,可别让他失望。”
咔哒一声,房门紧闭。
深水觉低下头,闭上眼睛。
“系统,我被催眠了对吗?”
两个小时前,深水觉被固定在形同电椅的器械上,强电流一遍遍窜过身体,几乎将他折磨至昏厥。
一旁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喋喋不休,反复提及他父母的惨死,毫不留情揭开少年的伤疤,甚至还绘声绘色讲着出二人离世时的模样。
看着已经濒临崩溃的深水觉,他一边调整着电流,一边不断引诱着深水觉去憎恶这个世界、仇视警方、恨周遭的所有人。
直到听见深水觉艰难的哑着嗓子吐出那个字,对方才面露得意,暂且停手。
这简直是变态拷打,但金丝眼镜既然肯定他不知道发生的这一切,只能说明这是一场催眠。
但可惜深水觉并不是本人。
【宿主的意识来自另一个世界,不在他们的药物和电信号频率的覆盖范围之内,他们催眠的是这具身体原主人的大脑,不是你。】
【对你来说,金丝眼镜刚才做的事情相当于试图给一台已经换了操作系统的电脑装软件,安装进度条走完了,但软件跑在错误的系统上看起来装上了,实际上没运行。】
“真该死啊,那干脆也别让我感觉到电流啊,我要痛死了。”
【不电宿主难道能装出来被电的感觉?】
深水觉无语的闭上眼睛,咸鱼翻身不想理它。
第二天,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停在灰色建筑门口。
深水觉被带出来的时候,清晨的山雾还没有散。杉树林在雾中若隐若现,空气冰冷而湿润,深水觉的嗅觉很好,能清晰的闻见清苦的植物味道。
他看着眼前的车,深水觉自觉拉开后车门坐进,看向副驾驶的男人。
俩人都认出了对方,深水觉早就知道是琴酒,面无波澜,琴酒倒是略有些惊讶的挑眉,随即收回眼神。
车内飘满了琴酒的信息素,深水觉本能紧绷身躯,指尖悄悄缩进袖口,浑身僵硬蜷缩在后座。
前座的琴酒阖眼冷嗤一声,弥漫在车内刺骨的压迫感,悄然收回了一些。
俩人一路都没说话,车载音响里放着一首不知名的爵士乐,萨克斯的声音沙哑而慵懒,和车内冷冽的气氛形成了某种诡异的和谐。
深水觉把视线从后视镜里移开,转向窗外,山,隧道,山,隧道,然后是城市的边缘,然后是东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