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最后停在了杯户町一栋别墅前,深水觉跟着琴酒下了车。
琴酒推开玄关门,把钥匙扔给身后的人。
“二楼左侧那间是你的,厨房冰箱里有吃的。”
少年接住钥匙,站在玄关打量客厅。
那双黑眼睛从窗户扫到茶几上的档案,又从档案扫到楼梯,最后落在他身上。
“你也住在这吗?”
“嗯。”
琴酒拿起档案上了楼,身后传来踩着楼梯的脚步声,步子又轻又短,跟在他后面上了二楼,进了隔壁房间。
住进来之后,琴酒发现深水觉的存在感很低。
他不仅走路没什么声音,早上琴酒出门时他还没醒,晚上有时回来时,就看见他在客厅沙发上窝着,膝盖上摊着一本手册,看得自己直打瞌睡。
就像每天等主人下班回家的宠物,每次听见琴酒回来,就期期艾艾地靠近,但也不说话,只是坐在旁边盯着他看一会儿。
琴酒有一次半夜从外面回来,客厅灯还亮着。
深水觉已经倒在沙发上睡着了,手册盖在脸上,一只手垂到地毯上。
琴酒站在沙发前看了他几秒,靠近似乎想叫醒,又觉得麻烦,于是捡起沙发上的毯子扔到少年脑袋上,转身上了楼。
第二天早上深水觉醒来,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条毯子,他呼叫系统:“统子,这毯子哪来的。”
【不知道呀,但昨天晚上你睡着之后,有人关掉了客厅的灯。】
深水觉打了个冷颤,琴酒还是有点善良在的,不过早知道不和系统玩扑克牌了,玩的直接睡着了,幸好没感冒。
关于那个“代号”任务,琴酒的文件袋是过了一阵子后拿回来的。
袋子里装着帮派窝点的地图和人员名单。
帮派不算大,三十几个人,盘踞在杯户町边缘一片旧工业区里,靠收保护费和黑车交易为生。
几个月前他们内部出了点乱子,一个成员酒后开车撞死了一对夫妻,事后找了警察压案。
琴酒把资料摊在茶几上,而深水觉刚洗完澡从楼上下来,头发吹得半干,蓬在脑袋上,像一只没梳毛的小犬。
他往琴酒旁边一坐,沙发很宽,两个人中间隔着一个身位的距离。
少年蜷起腿侧靠着沙发,下巴搁着膝盖,目光从桌上的照片扫过去。
“这是我的任务?”他问。
“你倒是很自觉。”
深水觉于是往他那边挪了一点,撑在沙发垫上探过身去看照片。
这个距离有点近了,琴酒能清晰地感觉到少年毛糙的脑袋贴过来,发梢上还带着洗发水的气味。
他掀眼看了一眼,没有动。
深水觉的目光还落在照片上,手指翻着名单,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越过了某个安全的距离。
琴酒等了一会,还是抬手把这个毛绒脑袋推到一边:“自己看资料。”
说完起身上楼。
深水觉瘫在沙发上,有气无力的询问系统:“刚才是不是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