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秀妈妈站在栏杆外面,看着那列火车越走越远,直到最后一节车厢也消失在视野里,才慢慢转过身。
“赵国光爸爸,”周玉秀妈妈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不好意思,又带着点藏不住的好奇,
“你知不知道江晨曦他们妈妈是干什么的呀?我看你刚才好像跟她说话,还挺熟的样子。”
赵国光爸爸摆了摆手,把手机揣进裤兜里,笑着说:“人家哪儿认识我呀,我就是……就是见过。”
他的语气很随意,但周玉秀妈妈注意到,他说“见过”的时候,眼神闪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不该想的事。
“见过?”她追问,“在哪儿见过?”
赵国光爸爸犹豫了一下,像是在想要不要说实话。
他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电视上。”
周玉秀妈妈愣了一下:“电视上?”
赵国光爸爸点了点头,声音压得更低了:“新闻里,每天晚上七点,深圳卫视。她是咱们市的书记。”
周玉秀妈妈张了张嘴,“她……”周玉秀妈妈的声音有点发飘,“她怎么一个人来的?连个秘书都不带?”
赵国光爸爸说:“带了,在后面跟着呢。你没注意?”
她这会也反应过来了,刚才跟在身后的那两人应该就是秘书了。
想想就觉得不可思议,她女儿居然跟书记的孩子是同学,现在更是一起去京城。
随即心里又有些埋怨自己女儿,刚才她那样子明显早就知道人家家里是干什么的,咋这么不懂事呢,都不知道跟家里说一声。
这多好的人脉呀,市委书记呀,这是多大的官呀。
晨曦和晨光他们的车票,是苏清晚特意托人买的四张连在一起卧铺票,这样四个孩子在一个车厢,也更安全些。
刚上车那会儿,四个人都兴奋得不行。赵国光嗓门最大,趴在车窗边往外看,嘴里不停念叨着“这就是自由的味道”。
晨光这掏出包里的扑克,”来来来,咱们来打牌,不然这时间怎么过。”
头一天的兴奋劲儿慢慢被磨平了,连赵国光这个话最多的人都安静下来。
火车终于慢悠悠地驶进北京站,汽笛长鸣一声,像是替他们长长舒了口气。
江晨光第一个跳起来,拍了拍赵国光的肩膀:“走啊,可算到了!”
四个人拖着行李,随着人流涌出站台。八月底的北京,空气里带着北方特有的干爽,和深圳那种黏糊糊的热完全不同。
出站口挤满了接人的人,举着牌子,伸长脖子往里张望。苏建国个高,眼睛又尖,一眼就从人堆里认出了那两个六年没见的外甥外甥女。
“晨曦!晨光!这儿呢!”
“舅舅!”江晨光已经拖着箱子跑过去了。
苏建国一把接过晨光手里的箱子,又伸手去够晨曦背上的包,嘴里不停说着:
“路上累坏了吧?你妈打电话回来,说你们这两天两夜在火车上肯定休息不好,你外婆一听,心疼得不得了,昨天就开始张罗着给你们做好吃的。”
江晨光笑着说着,“还行,是有些不怎么习惯。”
“舅舅!”江晨光已经拖着箱子跑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