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武功,他比不过林子毓,可几招下来,饶是林子毓刺破他的心脏,再次把尖刀插入他的脑子,他依然能爬起来再次发起进攻。
那人每动一下,身体里碎成无数块的骨头就咔咔作响,简直跟僵尸一样!
这人分明中了邪,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林子毓算是知道他为什么能屠了全村,不是夜晚大家无所防备,是因为这人根本杀不死!
而这样的“人”,上辈子林子毓在军中见过。
那时雍州军在甘罗关大战,眼看就要打到新罗国都,鄄城侯见林子毓的军队占了上风,不甘心让这后起之秀盖过他三朝元老的名声,于是带了几个人来找林子毓和肖涵。
鄄城侯言,那几人不怕刀砍,不知疼痛,不怕火烧,就算骨头碎成渣滓也能起来杀人。
鄄城侯坦言是他特意找玄门制作的蛊虫,送入人体。而让这些人上战场将会大大减少雍州军的损失。
面对鄄城侯的计策,林子毓犯起了嘀咕,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不知侯爷想让我们做什么?”
“只盼望肖将军与夫人回宫复命时,像陛下道明本侯在其中的功劳,莫让陛下忘了鄄城就是。”
这个条件不算过分,而且鄄城侯表示那些“人”定会听从他的控制。
肖涵满口答应,林子毓觉得事有蹊跷,还需再议议。可肖涵不听,信了鄄城侯的话,将人放了出去。
事情的一半与鄄城侯说的一样,他们不怕疼,也不怕刀剑。但——并不受控制。
他们不止攻击敌人,还会攻击自己人,更有甚者,趁乱跑进了城池村庄,林子毓想去阻止已然来不及。
所幸,他们并不是真的“丧尸”,不会传染,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林子毓去找鄄城侯兴师问罪,鄄城侯却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将肖涵残害百姓的谣言散了出去,自己则拍拍屁股回了鄄城。
肖涵慌不择路,雍州百姓遭难,为了自证清白,他找上了玄门。
玄门最开始知晓肖涵是边关英雄还很和善,但知来意后,骤然翻脸,并表示肖涵所言对于他们是奇耻大辱,玄门绝不会研制此等泯灭人性的蛊虫。
玄门叫肖涵将人带到他们面前来对质,可那些人早就被林子毓用化骨水融了。也因此,雍州军和玄门结了仇。
数月前在帝丘时,林子毓与谢越山提过此事,谢越山也说,苏青为人绝不会做此恶毒之事。
林子毓也信苏青,可玄门上下能人颇多,是其他人也未可知。
但话说回来,论时间上,鄄城侯此时还没得到这些不死人,而如今鄄城侯已死,这类“人”更不该出现。
林子毓气喘吁吁,跳到树上,她身上没有化骨水,该怎么杀了这人?
月光凛凛,照在身上,那人一身红衣,分不清是血染的还是原本就是如此,尤其明显的是那腰间的白玉牌,晃得人眼睛生疼。
林子毓大惊失色,三成?!
这“僵尸”竟然是三成。他杀了全村的人?
林子毓将匕首攥紧,跳了下来,终于跑到一户人家,推开屋中尸体,拿出一捆绳子。
三成果然追了上来,在他冲上来的间隙,林子毓将绳子抡起,套成一个圆,她轻点脚尖,跃到三成身后,绳子刚好套在三成身上。
没了理智的三成力气大得很,林子毓眼疾手快,一下把剑从他手里踢飞,半拉板拽将人捆到树上。
在确定人不能逃脱之后,林子毓坐在里树的另一端。
三成已经完全不认识人,只顾着挣扎,身上的骨头碎的更严重。
她仰起头,天空已经泛青,月亮和太阳同时高悬,晨间的露水与血腥掺在一起,叫林子毓躲都无处躲。
山坡下,数百具被斩了头的尸体一个不落,她看的尤其清楚。
沈静安枕在林子毓的腿上,作为粉丝,她空了的胸腔并没有因这激动人心的场景恢复跳动。
林子毓眼底充血,额头也因血管爆裂泛了青紫。
她将沈静安放好,不听三成的哀嚎,头也不回地往城里走去。
到底是不是玄门的蛊,上辈子没得到的答案,这辈子一定要搞清楚,如此害人的玩意,万不能存在这世上。
而这城中,顾聿婷将是唯一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