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总且慢,有些事,我想单独和您聊聊。”
沈临不动神色地看着林晏江脸上由退却转成自信的表情,嗤笑一声:“好。”
等会议室里的其他人陆续离开,林晏江四平八稳往椅子里一坐,沈临倒是没有任何动作,神情平静地俯视他。林晏江缓缓开口道:
“先给您赔罪,先前答应保密的事情,我没办到。”
“什么事?”沈临扬起眉毛,语气没有意外的感觉。
“在华澄医院国际部答应的事。”林晏江抬高了音量,把那点事的遮羞布全扯了个干净。事到如今,锋芒毕露,也没什么可装可藏的了:
“我原先,敬您是个可敬的对手,有为的前辈。”
“祸害不及家人,生意留在场上。您难道忘了吗?”
林晏江自知走了步险棋,憋屈了一年,今天又连下好几城,他没理由不接机敲打一下这个觊觎自己家人的野心家。
沈临的目光把林晏江从头看到脚,林晏江不住打了个寒颤,似是有条蟒蛇顺着脚腕缠到脖子,又听沈临笑着说道:
“那你现在,又是在以什么身份跟我谈话?”
林晏江在这一秒有些退却,沈临惯常摆出一副不可一世的姿态,但林晏江左手打圈摸着表盘,气场全开:
“不管以什么身份,父亲,母亲,兄长。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伤了他的心。生意场上手段再狠再脏,我敬您锐意进取。生意场下,我们与你划清界限。”
“他出国这么快,有你的手笔?”沈临右手撑着太阳穴,语气冷淡的要命。
林晏江笑道:
“与你无关。”
“那好,我的回答也是这个,这事,与你们无关。”
“咚!”
林晏江右拳直接砸向桌面,感到疼痛之前,他额角先渗出冷汗:失态了。
他右手没事似得缓缓张开,按在桌面上,笑道:
“抱歉,有虫子。”
说完他仍旧有些紧张的观察沈临,等着对方发难找茬,预备着见招拆招。未曾想沈临抬了下手,示意无妨。这大度的气魄看的林晏江有些发愣,他琢磨不透沈临是卖了合作伙伴一个面子,还是卖了昔日情人一个面子。
林晏江顺势右手在桌面滑了条线:“从此,你和我弟弟,到此为止吧。”
沈临盯着那条不存在的线,没言语,没表情。林晏江又抬起右手,顺势起身,俯视窝在座位里垂眸思考的沈临:
“沈总,未来,合作愉快。”每一个字都咬的很重,落到沈临那里经不起一丝波澜。沈临的目光游走在林晏江身上,最终定格于他右手的百达翡丽腕表:
“他大概寻了很久。”
林晏江一拳揍到了棉花上,反倒被推回来的力道弄懵了,脑子里翻出一团乱麻。
“‘只不过为下一代保管而已’,他把你看成上一代。”沈临的目光和林晏江交锋,喃喃说道,“长兄如父,林家人,都情深。”
“林总还是重感情,今天你这席话,越界了。”
那条冰冷的、无形的、一直盘绕在身上的蟒蛇倏然收紧。沈临明明在说亲情,语气却如钢刃划过冰面,刺耳又冷冽。
林晏江嗓子里发不出一点声音,舔舔干涩的嘴唇,再看向沈临的时候,发现他已经挪开了眼睛,眼窝的阴影没把神情藏好,林晏江读出了他的怒意掺着点酸涩。
林晏江情愿相信自己看见了假象。
他伸出的右手不再感到酸痛,也控制不住颤抖。
在林晏江脑子飞速措辞之际,沈临慢悠悠地起身,握了一下林晏江一直悬在半空中的手,旋即松开了:
“不过,林家如此重情重义,未来合作,会很顺利。”
他说完,顺势整了整西装外套,林晏江缩回手,暗笑他道貌岸然。
林晏江离开的时候全然没了大胜的滋味,脚步有些虚浮,累了一天,脑子也变得麻木。
等坐进车里,摸出手机,发现林晏舟那一串未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