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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第2页）

衣料盖不住的身型格外惹眼，单凭这老练又不刻意的扮相，有几人露出笑容，靠近和他攀谈起来。

透过维多利亚时代的老虎窗，沈临发现天没亮透，却已是大雾弥漫。

单看翻译，这里无疑是“鹿林”，眼下只有秃草没有森林，远处是连绵不绝的荒山，铁锈带似的枯石楠丛点缀山坡。

手机在这里是没有信号的，带与不带没区别。

“先生。”

枪房内，沈临循声望去，看见了自己被分到的向导，一位并不高大的老人。兴许是感受到沈临的目光，向导伸不直的手指划过过于苍老的脸，说这是山风留给他的礼物。

“合作愉快。”沈临下意识伸出右手，老人却避开了，伸手去检查了他的枪，又把他上下一打量：

“好料子，老物件了吧。”

与其说两人搭伴同行，不如说这个经验丰富又有点执拗的老猎鹿人喜欢故意加快步速考他。老人在前，沈临在后，视野被雾气强行圈进几十米内，两人自始至终离得不远，从没搭过话。

老人没料到沈临常年健身，如今在山坡上健步如飞，跟的紧紧的，吃不了一个下马威。

翻上第一道山肩，双双趴进石楠丛后，枯枝戳着沈临的颧骨，他侧头看见老猎人架起单筒望远镜，扫视着对面的山坡。

沈临的心脏离地面很近，与大地的脉搏相贴。云层顺着山谷盖过来，视野全是白色。

他双肘撑得发酸发疼，却没有起身或者调整姿势的意思。再看向导，发现对方也在观察自己。

“这是最好的位置，先生。但现在雾气太重了。”

“没关系，等等它。”

沈临回答地很轻松，转而又继续趴好了。老人看见这一幕，咂了两下嘴，开始仔细擦起糊了的望远镜镜片。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似乎已经和灰绿的草地融为一体，长成岩石上的青苔。

沈临端好枪，架好准星。

趴了太久，手肘先被浸湿，泛起凉意。再是承重的膝盖也湿了，衣料黏在皮肤上面。待到最后，小臂也麻了，一蜷缩手指，酸痛难忍。

两人都盯着自己的望远镜，在跟迷雾较劲，和马鹿较劲，更是和彼此较劲。

忽然山谷吹过来一阵风，就像狩猎女神在拈起的指尖中吹了口气，雾散开，鹿群显形。

正值发情季，沈临耳边是鹿群不时传来的吼叫声，听起来像愤怒的狮子。

可它偏偏只能是一头鹿。

十二叉的鹿王先入镜，沈临几乎是下意识锁定了它。十字准星正对它仰起的脖颈，一两声震耳欲聋的长吼震山。

稍远处，幽幽走来一头劣角老鹿，已经没了野心，垂头走着。

枪管被按下，老人就像知道沈临在瞄准什么一样：

“要那头老的。王要留下。”

看见目标后，两人保持在下风位，步步靠近它们。开始时还能站直了身子赶路，往后猫下腰，最后近乎双膝着地，用手稳住身型前进。

最后一两百米他们彻底匍匐，脸上难免沾上些冰冷的泥炭。耳边的吼声越来越大，猎物唾手可得。

鹿王突然抬起头，鼻孔翕张两下，似是感受到了什么。

原来是风向变了，裹着城市人独有的气息，警示远处的鹿群。

老人见状冲沈临打了个手势，两人绕了半座山一切重来。

路上老人终于开口了，暗里问沈临想不想今天就算了，沈临只答，雾好不容易散了。

鹿王又一次抬头，老人手掌向下一压，两人迅速贴在岩石上，一动不动呆了十几分钟。

好不容易在岩脊上架好枪，老人贴在侧后半个身位，用沙哑的气声报距离说风向。嗓子似乎是经过常年烟熏火燎，沈临难以分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