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里,提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包装精美的纸袋。
目光扫过桌上只切了一角的蛋糕,扫过她脸上未擦干的泪痕,扫过这巨大而空旷的只有她一人的空间。
空气凝固了。
林祈雪僵在原地,手里的塑料叉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林暮雪沉默地走进来,关上门,将外面走廊隐约的歌声隔绝。
她走到林祈雪面前,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的纸袋轻轻放在茶几上。
然后,她在林祈雪身边坐了下来。
距离不远不近。
她没有问“为什么一个人”,也没有说“生日快乐”。
她只是伸出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去了林祈雪脸颊上残余的一点奶油渍,和湿润的泪痕。
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然后,她拿起塑料刀,又切了一小块蛋糕,放进自己面前的盘子里,拿起林祈雪掉落的叉子,擦干净,递回给她。
“蛋糕味道还行。”她尝了一口,平静地评价,然后抬眼看向林祈雪,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着闪烁的彩灯光斑,和一个小小的孤单的倒影。
“我陪你唱会儿歌吧。”她说,语气寻常得像在讨论天气,“你想唱什么?”
林祈雪握着那支被擦干净的叉子,看着身边这个不请自来,却奇迹般没有带来压迫感的林暮雪,看着她眼底那抹清晰的、无法伪装的疼惜,和她此刻笨拙却认真的陪伴。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眼眶,再一次,不受控制地,迅速滚烫起来。
在这个只有她一个人的生日包厢里。
最终,还是只有这个她最恨也最无法定义的人,走了进来。
带着一份礼物,一句寻常的话,和一个安静陪伴的姿势。
孤独的潮水,似乎在这一刻,悄然退去了一寸。
露出了底下,一片更加复杂难言、却也更加真实柔软的沙地。
“乖乖?不哭不哭哦。你要姐姐抱抱吗?”
哼,又哄小孩。
林祈雪向前倾了倾身体。
她没有完全扑进林暮雪的怀抱,只是将额头,轻轻抵在了林暮雪敞开的肩窝。
瞬间,林暮雪的手臂收拢了。
温暖,坚实,带着她熟悉的冷香,和一种前所未有的小心翼翼的力度。
没有以往的禁锢感,更像是一个为她遮风挡雨的紧密却不压迫的港湾。
林暮雪的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闷在胸腔里,带着震动传来:“乖,不哭了。生日应该开心的。”
她的手,一下一下,极轻地拍着林祈雪微微颤抖的后背。
动作生疏,却无比认真。
“生日快乐,乖乖。”
在这个被世界遗弃的生日夜晚。
最终拥抱她的,不是任何期待中的正常温暖。
而是这个她恨之入骨、却又在绝望中唯一向她走来的疯子。
而她,这个更可悲的笨蛋,在无边孤独的吞噬下,竟可耻地、贪恋了这一丝带着毒药的暖意。
哪怕只是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