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对宠物的爱。”
林暮雪继续道,指尖滑到她的耳廓,轻轻捏了捏。
“宠物只需要听话,给予简单的陪伴和乐趣。你的眼泪,你的恨,你的依赖,你的不乖……都太复杂了。养你,比养宠物费心太多。”
她的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近乎无奈的抱怨,却奇异地驱散了林祈雪心头一部分寒意。
“至于恋人……”林暮雪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幽深,“恋人讲究平等,交换,互相索取和给予。而我们之间……”
她微微倾身,拉近距离,阳光被她的身影挡住,在林祈雪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从一开始,就是不平等的。是我单方面闯入,掠夺,然后……强行将你留在了我的世界里。”
她的声音很低,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也像在进行一次迟来的、冷酷的剖白。
“所以,都不是。”
她总结道,指尖最后停在林祈雪的心口位置,隔着衣物,能感受到下面急促的心跳。
“我对你的爱,就是林暮雪对林祈雪的爱。”
“独一无二,无法归类,无法用任何现成的词汇去定义。”
“它混合了掠夺者的占有,塑造者的偏执,囚禁者的掌控,也夹杂着……”
她停顿了更久,似乎在搜寻合适的词汇,最终,吐出一个让林祈雪浑身颤栗的词:
“同类的辨认。”
“我们是同类,林祈雪。”她的目光锁住她,像深渊凝视着另一片深渊,“一样残缺,一样在黑暗里待了太久,一样只能用这种扭曲的方式,去确认自己还活着,还被需要。”
“所以,别再用那些普通的关系来框定我们。”
“你就是你。我就是我。”
“而我们之间,就是我们。”
“这就是答案。满意了吗?”
林祈雪躺在那里,沐浴在阴影和话语交织的网中,久久无法动弹。
不是妹妹,不是宠物,不是恋人。
是“林暮雪对林祈雪”。
是独一无二,无法归类。
是掠夺与囚禁,也是同类的辨认。
这个答案,没有给出她想要的清晰定位,却以一种更庞大、更绝对、也更绝望的方式,将她与林暮雪牢牢捆绑在了一起。
它没有许诺平等,没有给予安全感,甚至充满了不祥的预兆。
可奇怪的是,林祈雪那颗一直悬着,无处安放的心,却因为这个残忍又奇特的定义,缓缓地,沉重地……落了下来。
落进了那片名为林暮雪的、深不见底的黑暗里。
并感到了一种扭曲的归属。
她闭上眼睛,眼角渗出一点湿润,但不再是痛苦的泪水。
她伸手,握住了林暮雪停在自己心口的那只手,将它紧紧按在那里。
“满意了。”她轻声说,声音带着沙哑的释然。
是啊,何必追问是哪一种爱。
只要这爱是独一份的,是只给她的,是哪怕扭曲到极致、也确凿存在的……
就够了。
阳光依旧明媚。
而她,终于在这片扭曲的爱的定义里,为自己找到了一方……
畸形的立足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