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马脖子上的鬃毛,捋一捋;看到袖子上的毛,揪一揪;雪落到手上,就迅速抬起来,想看清它的结构,然后失望地看着它化成一枚小水滴。
玩无可玩了,便随性往后一靠,想靠睡眠来打发无聊的时间。
“怎么了。”
霍水一惊,飞一般坐直身体,忘记后面还有一个人了!
他尴尬笑笑,说没什么,你好好骑马吧,不用管我。
白玛歪头看着霍水,那人的耳朵红得厉害,趋近紫绀色,紧绷绷立着,边缘出现一层白圈,已经有点被冻伤的前兆了。他想也没想,凑过去冲上面哈了一口热气。
一冷一热交替,激得霍水背后像打过一条酥麻的电,猛得绷紧腰身,这一下连腰上的酸痛都缓解不少。失去知觉已久的耳朵又重新有了存在感,开始烧了。
“你干嘛。”霍水惊道。
“你耳朵冻着了,帮你热热。”白玛故作无辜,实际听到他被吓到的喘声,心里可美了。这可是旅途上为数不多的乐趣。
“那,那用手不行吗,你这样太。。。。。。”刚说完,霍水就意识到自己说了一句蠢话,人家现在两手都握着“方向盘”,哪有第三只手再帮他暖耳朵。
白玛不以为意,只不动声色往前又坐了一点,把身前的人更深一步圈进怀里,在马鞍上坐得密不可分,从后面去蹭他沾上雪的发丝。
“另一只还冻着呢。”
没等抗议声到来,白玛就用同样的“手法”,帮他暖起另一只耳朵。
霍水闭上眼,吞下一口说不清是紧张还是期待的唾沫,两手无处安放,只好与他一同握紧缰绳,青白的皮肤紧绷在骨节。本来一整天都暴露在零下几十度的户外,身体已经渐渐发凉,现在被他这么一折腾,身上的热量竟从脚底板开始逐渐回温,在腹部变成一团涨而满盈的火。
把耳朵哈热后,白玛没有停下,而是紧接着将耳尖含进嘴里。
刚恢复温度的耳朵正处于敏感期,忽得落入一片湿润潮热的空间,被软软的舌尖抵着,舔着、吻着,不时划过内侧凹沟,他甚至能感到上面的味蕾,用刻意压慢的速度一点点蹭过他的耳后根。
“别,别。”
本来还能忍,随着动作的变本加厉,他几乎要压不住那些羞耻、却也兴奋的喘息。
他害怕被发现,但风声盖住了一切。
马一颠簸,霍水心跳漏了半个拍,几乎条件反射往白玛的怀里躲。不亚于羊入虎口。
吃完一个,又转头去吃另一个。直到两个耳朵都已经红彤彤、暖融融,才罢口。
“感觉热点了吗。”白玛在后面笑着问。
“你是不是故意的。”
霍水猛一转头,眼像被水泡过一样湿漉漉的,脸上羞愤难当,本想发作呢,一看那张脸,一双一看就是装无辜的大眼,“噗叽——”,没气了。早上的回旋镖正中自己的眉心。
他装模作样整理了一下衣袍,欲盖弥彰咳了两声。
“下次……下次别在这,大家都看着呢,回帐篷。”
话音刚落,他就听到一声“嗯”,和一个贴在后颈的、凉凉的吻。
霍水垂下眼。在大雪纷飞的草场,心中翻过一阵又甜又烫的海浪。
因为这一小插曲,剩下的时间心中都在回味这种甜津津的感情,没空察觉时间流逝,今天的行旅就告一段落了。
驻扎地选在一块缓坡,海拔低,背风。
到了驻扎地,男人们紧锣密鼓开始卸行李、扎帐篷,当马桩。脚步急促、木料碰撞、毛毡摩擦、大狗刨雪,马儿趁着桩子还没当好,获得一小段自由时光,在雪里优雅地转圈、舔雪,一些调皮的,干脆四脚朝天,在雪里无忧无虑滚了起来,从栗毛变成白毛。周遭吵吵闹闹,营地顿时活了。
毡子一铺好,霍水就迫不及待扑下,变成一具躺尸。
小憩一会儿,天边最后一丝光被吞没,夜幕拉下,宇宙撒下一把零零碎碎、密密麻麻的星,陪伴孤身一人的月亮。
大部队从远方来到,人员到齐。一天的转场结束了。
晚上的吃食十分简单,一锅暖身的酥油茶,几张硬烤饼、几条风干牦牛干。
相比昨天的豪华,今天吃食的质量明显下降,但这才是常态。转场路上,粮食、柴火,一切有关生存的物资都是有限的,且要考虑食材的便携性——酥油、茶叶、饼、肉干,以及随时随地可以现挤的奶,就成了最佳选项。
所幸今日不同往日,各地为了方便牧民的转场,都设置了现代化服务站。有热水、热被褥,热的肉汤,不用一直忍受寒冷。
据加布说,下一个服务站再走三四天大约就到了。这个消息着实令人振奋,让霍水不禁都多喝了一碗酥油茶,养精蓄锐,准备明天大干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