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水兴奋叫道。
“阿兰!”
这一声叫的十分嘶哑有力,几乎是吼出来的。他把自己那些无法用言语表达的冲动,全掷在了这个名字上。
白玛看霍水缓过神,松了一口气。身上的劲松下去,身下的马就不行了,这本来就不是一匹擅长奔跑的马,在白玛的驾驭下它的潜力被发挥到极限,这会儿已经再迈不动步子。
见两人的距离逐渐拉长,白玛喊道。
“霍水!想要这匹马认可你,只有一直骑下去,不能松手,直到它再也跑不动为止!”
白玛的声音在风中支离破碎,霍水尽力听清后,惊慌道:
“一直!可是我,我——”
“没事的!”白玛喊道。
他看向霍水,眼中有着一如既往让人安心的笑意。
“没事的,霍水,不要害怕,我会一直跟在你身后。”说罢,又给了他一句鼓励,“不要被它吓到,它只是你的坐骑,你才是掌控者,你可以做到的!”
丹波速度越来越快,似乎听懂了白玛话中的意思,愈发不满骑在自己身上的人类,想要甩掉他。
直到最后,他已经听不见白玛的声音,只有一个口型。
——我相信你。
霍水重新拉紧缰绳,调整姿态。听着渐行渐远,却坚定地跟在自己后方的马蹄,一股充沛的力量和信心随风灌入胸腔。
力量与力量、耐力与耐力的角逐开始了。
马带着霍水在草原疾驰,漫无目的奔跑。
而一个缺乏技巧、却渴望征服它的人,只有使出浑身解数,贴服着马背。身子是热的,空气是冷的,马的脖颈肌肉贲张、青筋暴起。一人一马全身血液都在不正常的沸腾发热。
从转场时霍水就明白,骑马并不只是单单“骑”着。腿要使劲,核心要绷紧,不然很快就会被甩下来。
而乘马飞驰的情况更甚。浑身的肌肉没有一块不在参与。
绕着大草原跑了五六圈,马快不行了,人也快不行了。到了最后,霍水全无力气挺直身姿,只得抛弃缰绳,双手环绕在马的脖子,说什么也不肯放弃。马极力想甩掉身上的人,狂跳、后仰、急刹,什么赖招都使了出来,有几次真的把人半摔了下去,但霍水一咬牙、一使劲,脚蹬借力上鞍,又重新死死黏了上去。
这种情况持续了一个小时之久。冰天之下,霍水竟然已经被汗浸透,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红鼻头、红眼眶、红耳朵,淅淅沥沥的热汗滴在马的皮毛,一张嘴像是蒸汽,糊得人脸不清。
他的心中已经没有恐惧,只有一个纯粹强烈的念头。
我要赢!
直到马踉踉跄跄停下脚步,剧烈颤抖后长叹一口粗气,彻底不再抵抗。
霍水已经几乎没有意识,全靠一股意志力吊着。见马停了下来,颤巍巍脱蹬准备下鞍,双腿却已经失去知觉,整个人直直摔了下来。
就在他落地的前一秒,比起坚硬的冰层,更先落入一个柔软的怀抱。
霍水一怔,失去的意识恢复了一个轮廓,他闻着怀里熟悉的味道,突然萌生出一股想哭的冲动。
他把额头抵在那人的肩膀,颤抖着说。
“我成功了吗。”
像是听到信号,已经被降伏的烈马一瘸一拐走过来,佝下脖颈,温柔舔了一口霍水耳根的汗。
白玛笑着,拍了拍他的背。
“你做的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