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知道母亲很少提过去,也知道王城中没人敢在母亲面前提“绯罗”二字,可她不知道,这个名字会和“献亲兄一命”连在一起。
自愿。
又是自愿。
那两个字在碑上亮得格外冷。
陆铮看了绯月一眼,没有问她。
现在问,只会把她逼得更难看。
就在这时,青丘王城方向,一盏深青狐灯掠过夜空,直入晦灯关。
灯火落下时,刻命碑的震动微微一滞。
狐将立刻接住狐灯,单膝跪地。
老狐吏也在听骨馆门前低下头,绯月站在楼上,没有跪,却也抿紧了唇。
灯中传出那道女子声音。
比第一道王令更冷。
“人族陆铮,不入刻命,不归诸族。”
刻命碑上的黑光晃了一下。
那女子声音继续落下。
“天亮前,送入青丘内关。途中不得验祭,不得夺令。虎族若拦,以越盟论。”
最后四个字落下,街口那些虎族妖兵脸色都变了。
虎族压关使的笑意也慢慢收起。
他盯着深青狐灯,眼底终于有了真正的阴沉。青丘女王不是在解释,也不是在求刻命碑接纳陆铮。她直接把陆铮从刻命碑的规矩里摘了出来。
不入刻命。
不归诸族。
这意味着陆铮在晦灯关里仍是异物,可也是青丘女王亲手留在关内的异物。
虎族若再拿刻命碑逼他,便不是逼一个无名人族,而是在逼青丘王令。
虎妖低声笑了一下。
“好。”
他转身离开人群。
“这道令,我会送回虎庭。”
没有人拦他。
刻命碑的黑光慢慢沉下去。
碑面上“人族陆铮”的字先散,随后那条“灵狐绯罗”的旧记录也一点点隐入碑底。
可已经看见的人,都不可能当作没看见。
绯月站在二楼栏杆边,脸色仍白。
陆铮看向她:“回去吧。”
绯月抬眼看他。
她似乎想问很多东西,问母亲,问绯罗,问献亲兄一命,问不入刻命的人到底是什么,可最后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侍女终于把她扶住,半拖半劝地带她离开听骨馆。
走到门口时,绯月忽然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