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能用血符引碑。
可碑还是响了。
老狐吏低声道:“麻烦了。”
陆铮看着那行字,没有说话。
刻命碑上的黑光还没有停。
第二行字从碑底缓缓浮起,却不再是陆铮,而是一条旧记录。
那字迹比方才更深,也更陈旧,像沉在碑里多年,从来不该在边关夜里翻出来。
灵狐绯罗,破元婴,献亲兄一命,自愿。
这一行出现时,听骨馆里连呼吸声都轻了。
绯月站在陆铮身旁,脸色一下变得很奇怪。她认识这个名字,或者说,她至少听过。
“绯罗……”
她喃喃念出这两个字。
侍女急忙上前:“公主!”
绯月却像没听见,只盯着刻命碑上的字。
“这个名字,为什么会在这里?”
没有人回答。
老狐吏闭了闭眼,脸上的皱纹像在这一瞬间更深了些。
楼下那些被扣押的小妖也不敢出声,连刚才被救回来的鼠妖都缩在石室门后,睁大眼睛看着碑面。
狐将从外面赶来时,正好看见那行字,脚步也停了一瞬。
虎族压关使在人群外轻轻笑了。
声音不大,却传得很远。
“原来今晚不是只有一个无名人族。”
狐将猛地看向他。
虎妖摊开手,像什么都没做:“我可没碰碑。”
这一次,他确实没有碰。
刻命碑继续震动,似乎还要浮出更多沉在碑底的旧名。
青丘狐兵赶紧围住碑台,狐族文吏一个个脸色惨白。
若让那些旧记录继续翻出来,今晚晦灯关就不只是陆铮骨签无名的问题了。
王城里那些被压住的旧事,会在虎族、弱族和边兵面前被一条条读出来。
狐将咬牙道:“封碑。”
几名狐族文吏立刻上前,将骨册按在碑下。
可刻命碑的黑光反而更重,骨册刚碰上去,就被震得弹开。
一个文吏手掌被碑光划破,血滴入沟中,碑面上的旧字亮得更深。
绯月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侍女吓得拉住她:“公主,不能过去!”
绯月没有甩开她,只是脸色苍白地看着那行旧字。
她像是第一次发现,母亲的名字之外,还有一个更早、更深、被刻进碑里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