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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凤郡之战3(第3页)

干奢捡起长刀,哼了一声,扭头对干护说:“我们杀回凤郡,跟匪军拼一把。”

“沙亭亭民都是农夫。”干护反驳,“怎么跟黄化吉的军队打?”

“黄化吉的军队,不也是农夫?”干奢质问干护。干护知道不妥,可是也无言可对。

陈旸在刚才一阵慌乱走,现在变得冷静。整个沙亭队伍中,也就是他与干奢两人能够如此的镇定了。

陈旸对干护说:“本来我打算远走高飞,看来是老天不给我这个机会了。”

干护示意干奢退下,陈旸阻止了,“让他听见也无妨,希望我在临死前跟你们说的话,能让沙亭百姓在鬼治乱世中活下去。”

“你讲。”干奢替干护回答,而在一旁的蒯茧指着陈旸,“你就是跟黄化吉一样的术士妖人,在凤郡的时候,我就该杀了你。”

“你先想好自己的出路吧。”陈旸对蒯茧轻蔑的说,“你跟着姜璇玑滥杀了那么多雍州流民,真的以为黄化吉会放过你……”

蒯茧叹口气,坐在地上发呆。

“我肯定是挺不过这一关了。”陈旸对干护说,“念在我投奔沙亭两年的情分,希望你能照顾好我的两个儿子。”

“如果你真的死了,”干护说,“我把他们养大成人。大的叫陈不疑,小的叫陈群,我没记错吧。”

“你果然记得每个沙亭亭民的姓名。”陈旸感激的说,“我放心了。”

“如果你的仇家过来,要找你的两个儿子,”干护安抚陈旸,“我一定不会吐露他们的名字。”

“我这里有一本兵法。”陈旸说,“我留给干奢,干奢学会兵法之后,再交给陈不疑。算是我报答你们。”到了这个地步,陈旸说话终于开始诚恳,他召来陈不疑到身边,从陈不疑的包裹里掏出一个木匣,打开木匣后,从里面拿出一卷古书出来。陈旸捧着这一卷古书,递给了干奢。干奢把兵法打开,干护看见了这本古书写的是“太公兵法”,忍不住念了出来。

“太公兵法!”蒯茧听到了干护说出这本兵法的名字,惊讶的看向陈旸。

陈旸郑重的说:“我不是天水人氏,我是洛阳人。是当年汉朝右丞相曲逆献侯陈平的后代,陈平封侯之后,子陈买继侯爵,陈买去世后,孙陈恢继侯爵,陈恢死后,曾孙陈何继侯爵。可是陈何因为荒**获刑被斩弃市,陈家的侯爵四世而绝。我是陈何的庶兄陈掌一支的后人。这个身份我们陈家历经汉泰景三朝,已经隐瞒了好几百年。只是今天事关重大,我必须要吐露出来了。”

“你是当年汉初三杰陈平的后人。”即便是干护,也知道陈平这个名声显赫的古人名讳。

“陈平当年凭借道家阴谋,辅佐汉高祖,其实他也是一个术士。”

蒯茧在一旁哼了一声,“又是一个如滕歩熊一样的方士而已。”

“滕歩熊怎么能和我先祖陈平相提并论。”陈旸站起身,“我先祖陈平是道家坤道阴谋的大家,是道家显赫的门派诡道的司掌。我们陈家虽然血食断绝,可是这个身份一直流传到我身上。”

“你既然是道家坤道诡道司掌,怎么也隐姓埋名,躲避在我们沙亭?”干护一直想问,现在终于等到了机会。

“因为,天下即将进入鬼治。”陈旸说解释,“诡道的另外一支,出现了。我们陈家一直以为这一支已经断绝,没想到他在十几年前出现了。”

“既然是诡道的另外一支,你们应该门派兴旺才是。怎么会躲避同门。”

“因为另一支的先祖,是淮阴侯韩信。”陈旸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蒯茧哈哈大笑起来,显然是不相信。

陈平当年驱使妇人在未央宫刺杀韩信的典故,即便到了景朝,都人人皆知。这两个豪杰,竟然是同一个道家门派。也怪不得蒯茧认为陈旸在给自己的家门吹嘘。

“韩信死后,”陈旸继续说,“子嗣逃散,被陈平寻访后全部一一剿杀。可是韩信手上的诡道信物尉僚佩剑的剑鞘却一直没有找到。”

“这个信物很重要?”干奢好奇的问。

“很重要,”陈旸解释,“因为我们陈家一直找不到这个剑鞘,所以诡道不能在陈家分支,只能延续长房。一直在十几年前,这个剑鞘现世,我当时正当年,而且陈家在曾经跟着景朝有开国的功劳,因此我以诡道长房的身份找到了另一支的后人,然后……”

“然后你就跟你的先祖陈平一样,”蒯茧笑起来,“杀了那一支的后人满门。你是成帝车骑将军陈柳的儿子,我想起来了,陈柳在四年前与匈奴通信,被廷尉周授查处,陈柳车裂,九个儿子也连坐斩首,只有二儿子陈旸因为公务在西域,幸免于难。我在沙亭的籍册上看到了陈旸的名字,就应该想到这一节。”

“廷尉周授,”陈旸说,“就是我当年的一念之仁。我杀了他满门,却放过了他。可是改名换姓,当了廷尉,杀陈家满门,我又成为了漏网之鱼,这就是坤道的轮回。只是今天,我逃不过去了。”

“可不是你一念之仁吧。”蒯茧讥讽陈旸,“只是你的本事不够。”

“你的仇家是当朝的重臣,”干护脑门流汗,“廷尉周授。怨不得你要躲避在我们沙亭。”

“他躲避在沙亭,一定也没安什么好心,”干奢说,“我父亲说过,陈旸不止一次在夜间进入龙穴,龙井干涸的事情,陈旸脱不了干系。”

“龙井干涸,”陈旸辩解,“是时候到了,跟我绝无关系。”

陈旸到了绝境,才吐露真言,干护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陈旸的解释。

“他来了。”陈旸苦笑,“希望亭长能遵守承诺。”然后走向了来路上的栈道。

这时候天色已经蒙蒙亮,在栈道上一人一骑,慢悠悠的走了过来,这个就是陈旸所说的仇家,当朝廷尉周授无疑。

“吊桥是这个人传书让武关郡的守军烧毁。”干奢说,“如果我是他,一定会这么做。”

整个沙亭的亭民,都看见了周授骑着马在栈道上,陈旸站立在栈道尽头,两人面对面站着,静止不动。

当太阳升起到东方山顶的时候,周授从踩着马镫,慢慢的下马,手里牵着辔绳,慢慢走向陈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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