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只有彼此的独处,让他生出一种陌生的无措感,胸腔里的那颗心脏竟毫无出息地突突狂跳起来。
江绾月将他这副手都不知道往哪放、连看都不敢正眼看她的窘迫模样尽收眼底,心里不由腹诽。
他怎么人前人后两副面孔?难不成有什么人格分裂的精神问题?
此刻这副别扭又纯情的模样,简直像个连女孩子手都没牵过的毛头小子。
若不是她腿心里还残留着昨日被他毫无节制、死命捣弄出的酸胀,她真要以为,昨天那个把她差点奸死的暴徒,根本就是另有其人。
被那双蒙着薄雾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陆危星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看什么看?麻烦精!”
他虚张声势地低斥了一句,为了斩断这让他无所适从的暧昧氛围,他动作粗鲁地从她掌心夺过那几张符箓。
没等江绾月反应,少年已然提气纵身。
那宽肩窄腰的身形宛如一只掠水的白鹤,毫无预兆地拔地而起。
江绾月微仰起头,眸光追随着那道在半空中肆意舒展的年轻躯体。
他连佩剑都不曾唤出,单凭精纯的灵力在空中灵巧折身,犹如一团燃烧的烈火,在晦暗的观云台划出刺目的残影。
衣袂翻飞的间隙,修长的两指拈着符箓精准点过鹤顶,金色的阵纹随之依次亮起,在灰暗的云雾中荡开一圈圈清透的微芒。
不过两三个呼吸的交错,少年踏着风尾飘然落地,衣摆连地上的积水都不曾惊起半丝涟漪。
整个动作透着属于顶级天才的赏心悦目,桀骜,且漂亮得不可思议。
江绾月靠在柱子上,看着他这行云流水的身法,暗自舒了一口气。
此时,心脉里那股妖异酥麻终于一点点退去。被抽干的力气重新回到四肢百骸,她直起身,将半敞的衣襟拉拢,遮住那片惹眼的春光。
“多谢。”她理顺了呼吸,语气客气而疏离。
这句道谢,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将两人之间那种微妙的、有些湿热的空气隔绝开来。
陆危星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心里竟没来由地生出一股空落落的烦躁。
他总觉得他们之间不该是这样的。
他们明明连最亲密、最见不得光的事情都做过了,他可是将她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彻彻底底地占有了个遍。
怎么这会儿穿上了衣服,倒把他当成个顺手帮了忙的过路同门打发了?
虽不知为何,但他……竟不想直接就这么离开。
这观云台的罡风如此烈,她还捂着心口白着脸。这副娇怯靡丽、又惹人犯罪的模样,若是他前脚刚走,后脚又招来什么不长眼的杂碎怎么办?
他喉结微动,竟鬼使神差地往前迈了半寸,一句“心口还疼不疼”已然滚到了舌尖。
他不仅想问,还想听她再软声软气地唤两声“陆师兄”。
视线不自觉地落在那张微微翕张的红唇上,他甚至想将其用力堵住,把那些疏离的客套话全数吞吃入腹,让她只能像昨日那般,软在他怀里发出带颤的泣音。
可这股带着要命热度与酸涩的冲动刚一冒头,便被他自己惊出了一身冷汗。
疯了。
他什么时候成这般悲天悯人的善茬了?
这女人不过是他用来羞辱季昼的趁手消遣罢了,他竟然想在这陪她吹冷风?
他才不会在乎一件玩意的死活!
“用不着你在这假惺惺地道谢。”他粗暴地掐断那丝令他恐慌的牵念,挤出一句没头没尾的狠话,猛地背过身去。
下一瞬,‘燎霞’剑出鞘,应声悬空,赤红的剑身发出一声颤鸣。
少年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留下,纵身跃上飞剑。炽烈的灵气不计损耗地炸开,赤红的剑芒割破长空,头也不回地御剑扎进了茫茫云海之中。
江绾月: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