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有一天。
蜘蛛女半跪在地上看着白兔的眼睛,轻声问他说:“你爸爸是个好人,我想……你会喜欢有一个妹妹吗?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改天带她来见你,我和你爸爸,我们会一起照顾你和妹妹的。”
“父亲”站在她的身边,歪着头,安安静静地看着白兔。
白兔的目光急剧地在两个成年人的脸庞上来回切换。
他看到的只有微笑和两个成年的生物对未来新生活的期待。
他尖声叫起来:“滚啊——滚出这个家!你才不是我父亲!这是我一个人的家,我不需要你假仁假义地继续呆在这里!”
“父亲”站在那里,看着他,眉头紧皱。
他的脸笼罩在一团绿色的雾气之中。
家委会的蜘蛛女,那个可悲的为人类所蒙骗要破坏他的家庭的女诡,她也站在那里。
她漆黑柔顺的长发垂落在洁白的背上,许许多多细碎的小跳蛛从她的发间跳了出来。
她的脸庞本来笼罩在一团绿色的雾气之中。
随着白兔的尖叫,那些雾气变成了红色的。
她看着白兔。
白兔看着她。
白兔说:“驱逐所有破坏家庭幸福的坏家伙,这不是你的工作吗?这是我的家——把他赶出去!!!”
蜘蛛女站起身,向阴谋败露的“父亲”走去。
绿色的雾气变成了红色的。
这究竟代表着什么?
妈妈是红色的。
揭露“父亲”阴谋的正义人士是红色的。
只有心中憎恨他,却为了房产而编织阴谋的那个家伙,他一直都笼罩在绿色的雾气当中。
——红色是好的,绿色是坏的。
现在,出于家委会的职责,蜘蛛女抛弃了那个男人,选择与户主白兔站在同一个方向。
所以她变成了红色的。
血色的平跟鞋咔哒咔哒踩在地板上,八根手臂从虚空中延展出巨大狰狞的阴影。
方才还在谋划和男人在未来共同生活的女诡,如今以敌人的身份站在他身前,展现出战斗姿态。
“很遗憾。”她的声音硁硁切切,就像是刀刃相加。“白兔才是这间房屋的主人,白先生,你被驱逐了。”
“父亲”淡淡地说:“我不姓白,他妈姓白,因为他是白兔,所以很多人直接就剥夺我的姓氏,想当然地称呼我为白先生,我只是觉得解释起来太麻烦,所以懒得向大家解释罢了……”
他随手拎起玄关处的大衣,转身往外走去,摆摆手说:“算了,现在说这些,也实在是没有必要了。”
他的声音隐没在楼道之中。
他一个人类。
在夜幕之中被赶出幸福小区。
他要怎么活下去呢?
白兔关了灯,站在阳台上,拉上窗帘,遮住自己的身形,只偷偷派出眼耳鬼,往楼下看去。
眼耳鬼窸窸窣窣地在他耳边说:“他和蜘蛛女大吵一架,软饭是吃不上了,真可怜,哈哈。”
白兔不说话。
眼耳鬼窸窸窣窣地在他耳边说:“他气冲冲地走远了,阴谋败露,气坏了,急的直踢垃圾桶呢。”
白兔不说话。
眼耳鬼窸窸窣窣地在他耳边说:“现在你赶走了虚假的家人,你有真正的家人了……我才是你真正的家人,我会对你好的。”
白兔满怀希冀地说:“真的吗?我们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