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两次都是对同一个人。这个人有妻子。他妻子是我的交换对象。他在交换里和我做过。然后他坐在这张沙发上擦掉了我的名字。”她的手指按在他胸骨正中间,隔着衬衫压下去。
那个位置是沈悦每次做完后放手掌的位置,掌心贴心脏。
苏晴的手势不像是暧昧的试探,更像是在检查那面墙还在不在。
“我不是来留名字的。我是来确认,你擦掉我名字的时候,不是因为我不好。”
“不是。”
“那是什么。”
“是因为我分得清。光和墙。你不是光。你是路过的人。但路过的人也会留下东西。你留的东西不是写在墙上,是写在时间里的。三年来你编了几十根红绳。这根新的,你自己编的,是你第一次给自己编。”
苏晴把手从他胸口移开。她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是第一个注意到这个的人。”
安静在工作室里蔓延开。
她和他就这样面对面站着,这个距离近得足以让她闻到他衣领上工地灰尘和汗水的味道。
他也闻到了她身上的栀子花香,换了牌子,前调不是栀子,是更淡的金银花。
“你该走了。”苏晴退后一步,把软尺卷起来放进工作台上的笔筒里,“你来找我这件事,这次不要瞒沈悦。上次瞒是她发现之后在床上用指头写字才揭穿的。这次你不瞒她,她不会让你擦掉我的名字。”
“为什么你这么在意她。”
“这三年来我见过的人里,她是唯一一个在交换结束之后,会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脚踝。”苏晴往门口的挂衣架那边走了一步,“那个动作不是做给别人看的。是给她自己做的。她在保护那道疤。三年了我还记得那个动作。觉得那才是交换应该有的样子——做完了,都走了,但她把自己最脆弱的地方盖上。能保护自己的女人不多。程远懂这个,我懂这个,你比她晚了十年才懂。”
何嘉远站在门口看着她把挂衣架上的一件半成品西装外套取下来,抖平,重新挂好。
那件西装的袖口还没缝,毛边露在外面。
苏晴用手指沿着毛边划了一道。
“这个月我不去岛上了。你回去告诉她,我今天跟你说的话。以后不再需要中间人。她可以自己来找我。”
何嘉远推开门。
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电梯门开时里面站着一个抱纸箱的快递员。
何嘉远侧身让他出来,然后走进去。
电梯门关上时他看到苏晴的房门还开着一条缝,然后轻轻合上。
回到家时沈悦正在炒菜。
她背对厨房门,右手拿着锅铲,左手端着炒锅的把手。
锅里的青椒肉丝正在收汁,酱油的焦香混着青椒的辛味弥漫在整个厨房里。
她听见他的脚步声没有回头。
“今天回来早。”
“下午进度会取消了。”
“你衣服上有金银花的味道。”
何嘉远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她颠勺的动作很稳,手腕一抖,锅里的菜翻了个面,青椒在锅底重新铺匀。
“是苏晴工作室里的。”
沈悦的手停在半空。锅铲上沾着酱汁,一滴浓稠的深褐色液体从铲子边缘滴回锅里,在热油上炸开一个小小的气泡。
“你见了她。第二次。”
“对。”
“这次为什么没瞒。”
“因为她让我告诉你。她说这次不用瞒,你不会让我擦掉她的名字。”
沈悦把锅铲放在灶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