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逢舟也把荷塘边有拖拽痕迹一事告诉了赵灼玉,又道:“我也推测此事并非意外,这才请你回来帮忙。”
赵灼玉皱眉凝思,心想阿芸所言八成为真,那阿兴会不会是受害者?
思及此,她道:“派人去查进出城记录,我先去安幼局打探情况。”
李逢舟道:“我和你一起去。”
二人来到城南安幼局,管事郭备得知京兆府的人来,一猜便知为的是阿兴溺亡一案,忙笑脸相迎,把赵灼玉和李逢舟请至正堂,倒上茶水。
李逢舟和郭备一见如故似的,聊得投缘,赵灼玉则静静观察这位管事。
四十上下的年岁,体型圆润,时刻堆着笑,看似面善,可眼中却有让赵灼玉难以忽略的精明。
是个八面玲珑的角色,不像躬身慈善,倒像从生意场中摸爬滚打出来的人,与安幼局格格不入。
而这种格格不入鲜有人能察觉。
李逢舟与之闲聊几句,才入正题:“是谁举荐阿兴去临溪诗社做活的?”
郭备笑道:“临溪诗社要的人多,每过一段时日就会到安幼局招工,一来他们需要人,二来对于那些孩子们也是个好去处,又能体现德政,两全其美的事,我作为管事焉有不答应的理。阿兴做事稳妥细心,这才被选上。”
赵灼玉瞥了郭备一眼,问:“既然他做事细心,怎么还会被送回来?”
郭备讪讪道:“听说是倒茶时不小心烫到了客人。”
“听谁说的。”赵灼玉问,“阿兴吗?”
郭备点头称是。
此人说话圆滑,赵灼玉心知从他嘴里问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于是给李逢舟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继续问话,她则请人带她去阿兴的住处。
安幼局的孩子们四人同住一屋,眼下是学手艺的时辰,屋内没有人在。
给赵灼玉引路的男人告诉她:“阿兴睡靠墙那个位置。”说完告辞而去。
赵灼玉心想阿兴回来也奇怪,会不会留下什么线索?于是在他的床上查找一番,一无所获,灰溜溜地出了门。
突然见不远处的柱子后藏着一个人,赵灼玉呆在原地,又见那人露出半个脑袋,就是偷看她。
她当即快步而去,发现此人是阿芸。
“姐姐……”阿芸惊讶地看着赵灼玉,“真的是你。”
“是我。”赵灼玉看着阿芸红肿的双眼,不免为之难过。
安慰的话太轻也太重,赵灼玉不知如何说给一个十岁出头的孩子听,只能微微一笑。
阿芸低头抹了一把眼泪,从怀中拿出一团布,小心翼翼地打开,竟是一根与发冠相配的玉簪。
“姐姐,我知道你去哥哥的房中是想找东西,这是他从临溪诗社回来之后给我的,说可以当了换钱,我没舍得,就一直藏在身上。”
赵灼玉欣喜接过,可细细一看,这根簪子却没有特别之处,看不出是出自哪家的手艺。
道谢之后,赵灼玉给阿芸塞了一锭银子,说:“这事你别让旁人知道。”
回京兆府的路上,赵灼玉靠在车壁上把玩白玉簪,听李逢舟道:“想必是去临溪诗社的人赏给阿兴的,只是款式太过常见,我也有几支,打听起来不容易。”
见赵灼玉低眉不语,李逢舟又道:“那郭备说阿兴消失得悄无声息,找了同屋的人问过,也说阿兴消失那日并无异常,当晚他夜不归宿,安幼局的人还以为是去哪里疯玩了。”
赵灼玉淡淡道:“郭备说阿兴细心谨慎,那疯玩就不大合理。就算是出去玩,两日不回还不报官,安幼局的人也是心大。”
联想起阿芸说安幼局让孤儿做皮肉生意,赵灼玉越发觉得安幼局和临溪诗社都有蹊跷。
赵灼玉眼珠一转,当即拿了主意,笑道:“去临溪诗社看看吧。”
李逢舟答应得爽快,刚要吩咐车夫往城西走,只见赵灼玉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以京兆府推官的身份去太惹眼,换个身份。”
“换什么身份?”
“我扮男人,你扮女人。”
“……”李逢舟嘴角一扯,“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