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当初他得知齐王对临溪诗社感兴趣,不惜以父亲的名义攀附钱伯清和钱思,给临溪诗社招揽了不少生意,又在钱伯清面前故意提及齐王的心思,让钱伯清主动邀请齐王做临溪诗社的“栋梁”,并承诺他每年分几成钱。
从头到尾,都是秦承志在揣摩他姜珂的心思,他没说几句话,银子流水似的往口袋进。虽说秦承志也讨到了好处,但如今他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齐王竟想见死不救?
怎么能?不可以。
“殿下……”秦承志垂眸,心一横,低声道:“殿下,那个箱子里,也有你写过的东西。”
姜珂神色一凌,“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捡我写过的东西。你觉得这样就能威胁到我头上?”
“不敢,我只是觉得此事有必要告诉殿下。”
没想到秦承志在这里留了一手。
姜珂冷冷一笑,片刻后道:“你爹倒是比你沉得住气,让他来求我,如何?”
秦承志猛地抬头,满脸不可思议。
让他爹来求,他爹不得打死他这个不孝子。
怨恨、失望、无奈……诸多情绪在秦承志胸口翻涌,竟逗得他想笑。
“我明白了……”
事到如今,齐王根本不愿帮他。
姜珂知道自己玩脱了,怕秦承志鱼死网破,提醒道:“动手的又不是你,一切尚且还有转圜的余地。再者,临溪诗社的人也会为你作证。”
秦承志点点头,失魂落魄地告辞。
他离开后,姜珂的侍卫走进水榭,禀报道:“殿下,都办妥当了。”
姜珂又从一侧的匣子里抓出一把鱼食一点一点丢进水中,幽幽叹息:“只可惜没砸死那个阳奉阴违的女人。”
他听到官府的人往香山去的消息时,当即明白了他们八成要前往听泉庄,于是立马派人赶去探查。
并嘱咐道:“若京兆府那个赵推官在,盯着她,别真让她查出什么来,真要查到什么,你们要不惜代价阻止。还有,出了王府的门,你们就是秦家的人。”
侍卫道:“是底下的人失手了,请殿下责罚。”
姜珂笑道:“也好,死了倒没趣。人现在何处?”
侍卫道:“听泉庄的马车去了医馆,赵推官留了片刻,回京兆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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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宣在值房中翻阅着赵灼玉从听泉庄救下的证据,眉头拧作一团,半晌后放下书看向赵灼玉,目光触及她身上的血时不免动容。
“他会没事的。”梁宣一叹,“倒是你,和人打了一架,真没事?”
赵灼玉面无表情道:“没事。”
梁宣虽然算不上喜欢赵灼玉,但看小辈为查案弄得满身是伤,他心中亦有愧疚。
“听泉庄那边本官已经派人去接着搜了,你且安心等着。你不是告了假,怎么又会和李推官出现在听泉庄?”
赵灼玉自然不能说自己是怕开罪齐王,只道:“还是想出一份力。”
梁宣长长一叹,靠着椅背捏了捏眉心,“这事闹的,也不知道秦大人那边会怎么着。”
二人交集不多,出了此等荒唐事,弹劾秦庸的人必将层出不穷。
梁宣隐隐希望秦庸能从那个位置上下来,如此,他便有机会再往上走。
想到赵灼玉父亲在都察院任职,梁宣有些庆幸在京兆府的人直白地表现出不喜欢她。
而他,给过她相对公平的对待。
“此事秦大人不占理。”赵灼玉淡淡说完,又拱手道:“下官恳请大人把审理胡二和李正一事交给下官。下官定能从他们口中探出一二。”
“这可是你说的。”梁宣心下欢喜有人愿意主动开罪秦家。
“下官保证。”赵灼玉坚定道,随即话锋一转:“下官想把他们带出去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