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头看自己。
白衬衫的下摆塞在裙腰里,蓝色的裙子过膝,露出下面一截小腿。
布料贴着皮肤的感觉,和穿裤子完全不同,更……贴身?
还是说更空旷?
我说不清。
拿起白色的及膝长袜。
坐下来,把袜子套上。
袜口有松紧,勒在小腿肚上,有点紧。
布料滑滑的,包裹住皮肤。
然后是那双玛丽珍鞋。
我平时穿43码,这双鞋是42的,女鞋尺码乱,我按照网上的建议买大了点,但穿进去还是觉得前面有点挤。
系好搭扣,站起来。
鞋跟不高,大概三厘米吧,但脚感完全不同。
重心有点往前倾,站不稳。
我试着走了两步,在地板上发出“咔、咔”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脚步变得很小,很不自在。
最后是那顶帽子。黑色的平顶帽,我把它戴在头上,调整了一下角度,帽檐压下来一点,遮住了部分额头和眼睛。
我站在那里,全身的血液好像都冲到了头顶,又轰然退去,留下冰凉的指尖和麻木的脚心。
我慢慢转过身,看向梳妆台的镜子——沐栖还面朝墙壁站着,挡住了大半。
“……好了。”我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沐栖的肩膀动了一下,然后慢慢地转了过来。
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从上到下,很慢地扫过。
帽子,被化妆品修饰过的脸,白衬衫的蕾丝领口,蓝色的背带裙,白色的长袜,黑色的鞋子。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了,瞳孔里清晰地映出我此刻的样子——一个穿着女装、戴着帽子、脸上化着妆的、身高一米八的……怪人。
房间里死一样寂静。
我屏住呼吸,看着她。
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怔忡,再到一种更加复杂的、我读不懂的情绪。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好像想说什么,但又没发出声音。
时间好像被拉长了。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难熬。
我能听见自己鼓点般的心跳,能感觉到汗水从鬓角渗出来,可能已经弄花了额角的粉底。
袜口勒得小腿有点发麻,鞋尖挤着脚趾。
衬衫领子摩擦着喉结——我的喉结不明显,但自己知道它在哪儿,现在被布料蹭着,有种微妙的、被扼住的感觉。
沐栖终于动了一下。她朝我走了两步,又停下。视线还在我脸上,像是要透过那层妆容,看到底下的我。
“……转一圈。”她忽然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我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