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几乎是机械地,服从了。
我抬起脚,小心翼翼地,用这种别扭的姿势,在原地慢慢地转了一圈。
裙子随着转动飘起来一点,又落下。
鞋子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咔,咔。
转回面对她的时候,我看到她的眼神变了。刚才那种复杂的审视淡去了一些,多了点别的……像是好奇,又像是某种更柔软的东西。
她走近我,一直走到我面前,离得很近,仰头看着我——即使我穿了带跟的鞋,她还是比我矮一点。
她的目光细细地描摹着我的五官,从被帽檐阴影遮住的眉毛,到画了眼线的眼睛,到打了腮红的脸颊,再到涂了口红的嘴唇。
然后,她伸出手。
我以为她要碰我的脸,但她没有。她的手落在我衬衫的领口,指尖轻轻捻了捻那圈白色的蕾丝花边。动作很自然,像在检查一件衣服的做工。
“领子有点歪。”她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然后她开始帮我整理。
冰凉的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我颈侧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她把蕾丝边抚平,把衬衫领子拉正,又伸手到我肩膀后面,把一根有点扭住的背带理顺。
她的手指隔着衬衫的布料,偶尔擦过我肩胛骨的皮肤。
她的呼吸近在咫尺,带着温热的、潮湿的气息,扑在我下巴上。
我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干净的甜香,混着化妆品残留的、有点工业的气息。
她整理完领口和背带,退后一步,又看了看。然后目光下移,落在我的裙腰上。
“衬衫没塞好。”她说,又靠近,这次她的手指直接碰到了我的腰侧——隔着衬衫和裙子的布料。
她撩起我背带裙前面的那片裙襟,把里面白衬衫的下摆往里掖了掖,抚平。
她的手掌贴着我的腹部,温热,带着一点不容抗拒的力道,把布料压紧。
我的呼吸滞了一下。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她离得太近了,近得我能数清她垂下的睫毛。她的发顶就在我下巴下面,头发看起来柔软蓬松。
她似乎没察觉我的僵硬,或者说,察觉了但没在意。她做完这些,再次退后,双手抱在胸前,歪着头,像一个严格的造型师在审视自己的作品。
“……帽子,”她沉吟了一下,“往下压太多了,显得阴沉。”
她上前,抬手。这次,她的手直接碰到了我的头发和帽檐。她把帽子往后推了推,露出更多的额头和眉毛。她的指尖擦过我的发际线,有点痒。
“好了。”她放下手,看着我的眼睛。
我也看着她。
镜子里看不到全身,但从她的眼睛里,我大概能想象出自己现在的样子。
一个被精心“组装”出来的、介于男性和女性之间的、不伦不类的存在。
“……像吗?”我又问了一遍,同样的问题,但语气里多了点连我自己都没察觉的、微弱的希冀。
沐栖没立刻回答。她看了我很久,久到我又开始觉得那种晃悠感要卷土重来。然后,她微微蹙起了眉,不是不满,更像是在思考一个难题。
“不像伊蕾娜。”她最终说,声音很轻。“伊蕾娜……是那种,有点神秘,有点疏离,独自旅行也从容不迫的样子。”
她顿了顿,目光在我脸上流转。“你看起来……不像她。”
我心里沉了一下。果然。还是不伦不类。
“但是,”她忽然又说,语气里多了点别的意味,“也不难看。”
她往前走了一步,更近了,几乎要贴到我胸口。她仰着脸,眼睛亮亮的,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你的骨架……穿这种衣服,其实有点意思。”她的视线滑过我的肩膀,手臂,腰线。
“不是柔软的那种好看。是……有点利落,有点……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