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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杨戬（第2页）

“仙长！仙长开恩啊！”他伏在地上，声音泣血，“小人……小人知道仙凡有别！小人知道……自己是个没用的凡人！可是……可是小人的妻子瑶姬，被镇压在桃山下，日夜受苦！小人的女儿二郎，从小背负着救母的重担，拼命修炼，连个安稳觉都没睡过！小人……小人这个做丈夫、做父亲的，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受苦！小人……小人心里痛啊！”

他一边哭诉，一边用额头轻轻磕着冰冷的地面，不是那种为了逼迫的用力磕头，而是一种充满了无力与自责的、细微的颤抖和触碰。

这份演技，将一个小人物在巨大命运面前的卑微、痛苦与不甘，演绎得淋漓尽致。

“父亲？！”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颤抖的声音，从玉鼎真人身后传来。

只见一道矫健的青色身影，如同疾风般从云雾中掠出，落在了石台之上。

正是杨戬。

她似乎是刚刚结束一轮修炼，听到动静才赶过来，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紧贴在光洁的额角，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当她看清跪在地上、狼狈哭泣的那个身影时，那双寒星般的眸子瞬间睁大，里面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惊愕、心痛、酸楚，还有一丝……久违的、属于女儿的孺慕之情。

她快步上前，想要扶起“杨天佑”，却又在触碰到他之前，动作僵了一下，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她记忆中的父亲，虽然文弱，但总是温和从容的，何曾见过他如此狼狈、如此卑微哭泣的模样？

“杨天佑”仿佛才注意到女儿的到来，他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杨戬，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哽咽着难以成言。

他伸出手，颤抖着，似乎想摸摸女儿的脸，却又在半途无力地垂下，只剩下眼中的愧疚与心疼，几乎要满溢出来。

“二……二郎……我的女儿……你……你瘦了……也……也高了……”他终于断断续续地说出话来，声音嘶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杨戬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再也顾不上许多，上前一步，用力将“父亲”从地上扶起。

入手之处，是父亲单薄得令人心酸的肩膀，以及那身沾满尘土、被划破的衣衫传来的粗糙触感。

她能感觉到父亲的身体在微微发抖，那是长途跋涉后的虚弱，更是情绪激动所致。

“父亲……您……您怎么来了？您怎么……弄成这个样子？”杨戬的声音也带上了哽咽，她紧紧扶着“杨天佑”，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心疼与不解。

她记得父亲应该在家照顾年幼的妹妹婵儿才对。

“我……我放心不下你……也……也放心不下你娘……”“杨天佑”借着女儿的搀扶勉强站稳，目光贪恋地看着杨戬的脸，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婵儿……婵儿很乖，我托付给了信得过的邻居照看几日……我……我实在忍不住了……我想来看看你……也想……也想试试，能不能……能不能再靠近桃山一点，哪怕……哪怕只是远远地，感受一下你娘的气息……”

他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那是一个丈夫对妻子最深沉的思念与无力拯救的痛苦。

杨戬的鼻子一酸，眼眶也红了。

她何尝不想念母亲？

父亲这番话，简直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她修炼的动力，不就是为了救出母亲，让一家人团聚吗？

一旁的玉鼎真人，看着这对“父女”相见的场景，眼神闪烁不定。

他能感觉到杨戬情绪的真实波动，也能看出“杨天佑”那毫无破绽的凡人气息与真挚情感（至少表面如此）。

这似乎……真的只是一场意外的、充满人间悲欢的父女重逢。

但他心中的警惕并未完全放下，尤其是“杨天佑”提到“靠近桃山”时。

“杨戬，既是你父寻来，便暂且一叙吧。但此地非久留之处，莫要耽误修行。”玉鼎真人最终开口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既不想显得不近人情（以免刺激到杨戬或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也绝不允许这个“凡人”在玉泉山逗留太久。

“是，师尊。”杨戬连忙应道，然后扶着“杨天佑”走到一旁相对干净的石块边坐下。

“杨天佑”坐下后，依旧紧紧握着杨戬的手，那双属于“文人”的、略显苍白的手，此刻却传递着真实的温暖与颤抖。

“二郎……苦了你了……”他抚摸着杨戬的手背，声音充满了愧疚，“都是为父没用……是个凡夫俗子，保护不了你娘，也……也帮不了你什么……反而要让你从小背负这么重的担子……为父……为父心里……真是……真是惭愧得无地自容啊！”

说着，他又忍不住别过头去，肩膀微微耸动，压抑着哭声。那份深沉的父爱混合着无能的自责，如同最锋利的针，刺穿着杨戬的心。

“父亲！您别这么说！”杨戬反握住父亲的手，语气坚定，“这不是您的错！是天庭不公！是那些神仙蛮横！女儿修炼，是为了救出母亲，也是为了我们一家能团圆！女儿不苦！只要……只要想到母亲还在受苦，想到父亲和婵儿还在等着，女儿就有用不完的力气！”

她的眼神锐利而坚定，但在看向父亲时，又化为了柔软的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