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您以后千万别再这样冒险上山了。仙山险峻,路途遥远,您若是出了什么事,我和婵儿……我们……”她说不下去了,只是更紧地握住了父亲的手。
“杨天佑”用力点了点头,用袖子胡乱擦了擦眼泪,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好……好……为父听你的……以后……以后不来了……只要知道你平安,知道你……你在努力,为父就……就放心了……”
他顿了顿,仿佛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即又化为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颤抖着说道:
“二郎……为父……为父这次来,除了看你,其实……其实还有一件事……”
杨戬心中一紧:“父亲,什么事?”
“为父……为父前些日子,因为实在思念你娘,又……又去了一次桃山附近……”“杨天佑”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后怕与神秘,“虽然……虽然没能靠近,还被那里的罡风吹得险些丧命……但是……但是在逃跑的时候,为父……为父好像……好像看到了一点东西……”
杨戬的呼吸瞬间屏住:“看到了什么?”
“为父也说不太清……好像……好像是桃山脚下,靠近西面的一处悬崖……那里的云雾,偶尔……偶尔会散开一瞬间……露出后面……后面山壁上,似乎……似乎有一道很淡很淡的、像是……像是裂缝一样的影子……”“杨天佑”努力回忆着,描述得极其模糊,却又带着一种真实的困惑,“为父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也许……也许只是山石纹理?或者……或者是为父眼花了?但是……但是为父总觉得……那里……那里好像和别处不太一样……风……风好像也小一点?”
他说得语无伦次,完全是一个受惊凡人凭印象的混乱描述。但听在杨戬耳中,却如同惊雷!
桃山西面悬崖?裂缝?风小一点?
这会不会……是桃山禁制的某种……薄弱点?或者……是某种天然形成的、可以加以利用的地形?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般在她心中燃起!
她修炼八九玄功,本就对山川地脉、禁制阵法开始有了初步的感知。
父亲这模糊的描述,虽然没有任何实质证据,却为她提供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具体的思考方向!
不再是漫无目的地想着“劈开桃山”,而是有了一个可能的“突破口”!
她的心脏怦怦直跳,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但很快又强行压下激动,恢复平静。她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尤其是在师尊还在不远处的情况下。
“父亲……您……您真的看清了吗?会不会……是太累了看错了?”她故意问道,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也……也许吧……”“杨天佑”茫然地摇摇头,“为父……为父当时吓得魂都快没了……记不清了……二郎,你就当为父是胡言乱语吧……千万别……千万别因为这个去冒险!桃山太危险了!你……你一定要答应为父,没有十足的把握,绝对不可以去!”
他紧紧抓住杨戬的手,眼中充满了真实的恐惧与关切,那是一个父亲对女儿最本能的担忧。
杨戬心中暖流涌动,同时又感到一阵酸楚。
她用力点头:“父亲放心,女儿知道轻重。女儿会好好修炼,等有了足够的实力,再去救母亲。您……您也要保重身体,照顾好婵儿。”
“杨天佑”这才仿佛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疲惫却欣慰的笑容。
他又絮絮叨叨地嘱咐了许多,关于吃饱穿暖,关于修炼不要太拼命,关于婵儿的近况……每一句都琐碎平凡,却充满了人间烟火的温暖。
最后,在玉鼎真人隐含催促的目光下,“杨天佑”才依依不舍地站起身,一步三回头地,在杨戬的目送下,踉跄着向山下走去。
他的背影,在云雾中显得那么单薄、孤独,却又仿佛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属于父亲的坚韧。
杨戬站在原地,久久凝视着父亲消失的方向,直到再也看不见。
她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父亲带来的模糊线索,如同种子般在她心中生根发芽。
桃山西面悬崖……她记住了。
玉鼎真人走到她身边,淡淡开口:“红尘牵绊,最是扰心。你既已踏上仙途,当知断舍离。回去吧,今日功课尚未完成。”
“是,师尊。”杨戬低下头,掩去眸中翻腾的思绪,恭敬应道。
但她心中,救母的火焰,因为父亲今日的到来和那模糊的线索,燃烧得更加炽烈,也更加……有了方向。
***
几乎在“杨天佑”离开玉泉山范围的同时,永恒极乐宫中,正享受着仙后谢玥温柔侍奉的仙帝本尊,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通过分身的共享感知,他“看到”了杨戬眼中那瞬间燃起的希望与坚定,也“看到”了玉鼎真人那复杂难明的眼神。
(种子已经种下。二郎这丫头,果然上心了。玉鼎……哼,看来警告确实有效,他今日倒是规矩得很。)仙帝心中冷笑,(不过,光是警告还不够。得让他忙起来,没空总盯着我的女儿……嗯,或许可以让他‘偶然’得到一些关于‘上古洞府’或‘灵宝出世’的‘天机启示’?正好,可以让晚晴那丫头在太阴星之行后,去‘凑凑热闹’,顺便……再给玉鼎添点堵。)
他一边享受着仙后愈发热情的迎合,一边心念电转,开始构思下一个精妙的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