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呀。”贺燃先开了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早。”时屿说,还是没抬头。
贺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领口,开得挺大的啊。他又看了一眼时屿,那边已经在写题了,笔尖在纸上移动,睫毛垂着,完全没在看他。贺燃把领口又往下拽了拽,清了清嗓子。
时屿终于抬头了,看了他一眼。
“你嗓子不舒服?”时屿问。
“……没有。”贺燃把领口拉回去,靠回枕头上,“你在写什么?”
“物理。”
“哦。”贺燃把手机靠在旁边,也翻开一本书,“那我写数学。”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屏幕,各写各的。时屿低头写题,偶尔抬头看一眼屏幕。贺燃也在低头写,睫毛垂着,嘴唇微微抿着。但贺燃的T恤领口还是那个样子,松松垮垮的,锁骨那片皮肤一直露着。
时屿看了一眼,收回视线。又看了一眼,然后又收回去。贺燃没抬头,但他感觉到了。嘴角轻轻翘了一下,故意没动,就那样保持着微微低头的姿势,让领口自然地敞着。
时屿第三次抬头的时候,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忽然说:“你不冷吗?”
贺燃愣了一下:“什么?”
“领口。”时屿说,“开那么大,不冷吗?”
贺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领口,笑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屏幕里的时屿,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今天三十六度。”
“你后面空调22度。”
贺燃尴尬笑了笑:“是吗哈哈哈,我比较怕热。”但手上还是把领口拉好了。
时屿没再看他,已经低头继续写题了。贺燃盯着屏幕里那颗低垂的脑袋,心想怎么不吃这套呢。他想了几秒钟,然后也低下头,翻开数学卷子,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余光里时屿在演算,笔尖移动得很快,偶尔停下来想一想,睫毛垂着,嘴唇微微抿着。
贺燃看了好一会儿,直到时屿忽然抬头,两个人隔着屏幕对视了一瞬。
“你不写题吗?”时屿问。
“写。”贺燃说,目光落回卷子上,但嘴角还翘着,半天没动笔。
时屿盯着屏幕,终于忍不住了。
“打视频的时候说一起学习的是你,”他语气淡淡的,但每个字都带着刀,“打了不学的也是你,你到底是来学习的,还是来看我的?”
“来看你的。”
贺燃嘴比脑子快,当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贺燃眼神飘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后颈。
“我的意思是……”他顿了一下,“就是……一个人学习没动力,看着你比较有动力。不是看你,就是……有个人陪着,感觉好一点。”
他越说越快,越说越乱。时屿没说话,就那样看着他。
贺燃终于停下来,咳了一声。
“继续写题吧。”他说,低下头,假装在看书。
时屿盯着他那颗低下去的脑袋,看了两秒。然后也低下头,继续写题。
嘴角弯了一下,贺燃没看见。心里默念了一句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