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谋生路去了,有的去建筑工地搬砖,有的摆摊卖早点,厂子开不出工资,总不能让大家饿死。”
林宇点了点头,没说话。他沿著车间走了一圈。
仔细检查了轧钢机、切割机、天车。
这些设备全都是五六十年代的老设备了,保养得再好也掩不住那股行將就木的衰老气息。
但没一个不被擦得錚亮。
林宇看了一圈,没见到一个新设备。
红星这种三十年的老厂子,利润不知道產了多少,设备这种大头出入都没有,怎么就落得个连矿石都买不起的地步?
“刘厂长…所以你的意思是说,厂里三个月没发全工资,工人们都出去自谋生路了。还有一半的工人愿意放弃过年备货的时间自愿来打扫车间?”
“打扫的还这么细致?”
刘建国脸上的笑容瞬间一僵,隨后又掛上了那抹恭敬又諂媚的笑,绵里带刺地说:
“是啊是啊,工人们都听说了上面派个大人物下来。”
“都指著大人物带著我们把厂子搞起来,好把欠帐结清呢。”
“大家说是不是啊?”
刘建国说完,身后的一眾厂领导齐声附和。
林宇挑眉:
“噢?刘厂长不是调任了吗?还用我带领你什么?”
林宇扫视一圈。
“这么说来,发动工人是大家一起的主意嘍?”
被林宇的目光扫过,眾人不语,刘建国一口咬死:
“没人刻意发动,都是工人自愿的,都是听到了林厂长的威名,自愿过来把厂子打扫乾净,为林厂长接风洗尘的。”
林宇嗤笑一声。
他林宇確实有些威名,可那些威名都是在保密条例里。
侯首长好心帮他处理首尾,现在看来却可能处理过头了。
眼前这帮人怕不是把他当成了那种作威作福来镀金的紈絝子弟。
可就算他是这种人。
也不能他人还没到呢,你们这帮人就借著名头开始作威作福了吧?
炼钢厂都一堆糙老爷们,让他们把卫生打扫成这样,这里面要是没鬼,林宇是不信的。
年前本就赚钱不易,工人们开不出工资还让他们一遍遍的打扫,真不知道耽误了这帮工人多少时间。
有多少工人们赚不著钱,今年就有多少个家庭会过个紧年。
林宇最看不上这种苛刻压榨工人的上司,偏偏这个拖欠工资已经成了常事的年代,这种人额外的多。
“工人是不是自愿的我不清楚。”
“自愿与否,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我也算不清楚,暂且搁置吧。”
这话一出,刘建国心中鬆了口气,觉得自己赌对了,毕竟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可林宇话锋一转:
“但工人干了活,有没有钱这回事,我可是在意得很。”
“厂子停工的时候不算工资也就罢了,那工人打扫卫生的钱怎么算的?”
林宇笑眯眯地拍了拍刘建国的肩膀:
“年前的这段时间正是最宝贵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