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詹,要不留下来吃饭?”
陈蕾丹低头切菜,刘海从头上垂下来。她背对我们,菜板发出均匀的切菜声。
我和小骆坐在客厅的餐桌上学习。
这是他们家唯一的一张桌子。
厨房其实只是一个小小的隔间,只够站一个人颠锅。
至于备菜,陈阿姨只能站在餐桌旁的水槽边。
他们家的条件有限,匆匆来到市里,只租了一个老房子,好处是离学校近,可空间小得令人窒息。
餐桌对面走两步,换洗的衣服就挂在生锈的铁栏上。
女人的内衣物也那么挂着,多数是肉色的朴素文胸,比男孩的内裤宽上许多,我忍不住多看几眼,就低下头学习。
我和小骆坐在客厅里学习。
他学习必须要在客厅学,做啥都要在陈阿姨的眼皮底下。
这好像是陈阿姨的要求,我没有多问。
我一直以为陈阿姨属于那种溺爱小孩的母亲,现在却觉着,她对小骆也有控制的一面。
“谢谢阿姨,可我妈已经在家做饭了。”我礼貌拒绝。
我晓得陈阿姨的算盘。
她把饭煮好可能是三个小时后了,这期间我做啥,不还是陪她儿子?
当然,也可能是我把人想得太坏,可不管怎么着吧,我自个儿也不愿意留太久。
“您是做啥的呀?”我礼貌地问。
“我呀,在工厂干活。”她好像意识到啥,抬起手臂闻了闻,“哎,是闻到味儿了吧?真不好意思,阿姨下班就得赶回来,还来不及换衣服。”
这狭小的空间让人不太自在,却又有它温馨的地方。夕阳铁窗打进来,热水壶发出响声。小骆埋头写字,好像不太在意另外两人的聊天。
“小詹,你家里,是你妈妈做饭呀?”
陈蕾丹乐呵呵地,扭过头来看我。
这女人年轻时肯定算是美人,瓜子脸,高鼻梁,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很柔和,虽然眼角的皱纹很深,可韵味是盖不住的。
“对,她做饭。”
“哦,诶呀,你妈妈肯定不容易。”陈蕾丹看着我,又回过头去,接着切菜了。
菜板发出响声。
“我还没见过你妈妈呢,还想和她聊聊,怎么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小孩儿的。”
“没有啦,”我不好意思。
“何况我初来乍到,也想认识点朋友。”
“阿姨您来这儿是因为有熟人吗?”
她沉默了一会儿。“有的,算是亲人了。他在城里开了个面馆,一直劝我们来这儿住,现在我就过来了。”
“您过去的朋友呢?”我想到小骆说过的话,他说他妈妈和那个女记者是好朋友,只是不再联系了。我不晓得真假,也不好直着问。
菜板那边又是沉默。
“有一个,认识好多年了,现在来往少了。”
“为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