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八分像里的前提是不张口,不起身,不动作。
她不知道曲越在看什么,只知道自己很紧张。
与他对视需要花费很大的力气,她的掌心甚至都有些出汗,濡湿了,害怕晕花了写有她名字的宣纸,她不敢握得太紧。
为什么突然转过来看着她,看得很专注?
说是专注,却又给人莫名走神的感觉,他像是在看她,却又不像,更像是透过她,在看别人?这种感觉实在是诡异。
是不是因为她太紧张?这才会胡思乱想。
实在是扛不住男人的眼神,她率先败下阵来,纤长的眼睫垂落,遮住了能够令人一望到底的瞳眸。
“你的步摇很漂亮,十分衬你。”他收回眼之前,说了这么一句。
他觉得她漂亮?不。。。不是,是她的步摇漂亮?
“这都是您给的。”她又说了一句谢谢。
“不必谢,既给你了,便是你的物件东西,日后只管穿戴就是,否则平白放着,也是浪费了。”
原本想说库房里还有许多,让她喜欢的话,差遣羊娘子去取,但见她局促的样子,他最终没有开口。
她又想说谢谢,但临了,紧紧闭上了嘴巴。
曲越忙起公事,她在旁边十分安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若非他仔细留意,当真难以察觉她的存在。
乞丐很擅长隐藏自己,这一点他不是很意外。
半个时辰之后,他起身,带着她出了书房,说带她认认院子。
“殿下不接着忙了么?”
“前些时日已经够忙了,如今有空,也想散散闷,要劳烦姑娘给我作陪了?”
他这样说,倒像是他祈求她一般。
祈柔嗫嚅着唇瓣,笨拙得不知该接什么话,她历来不是很圆滑的人,平时也非常沉闷,只能点了点脑袋,跟在他的后面。
熠王府真的非常大,大到超乎她的想象,原本晨起跟着羊娘子她们过来的那会已经惊叹过了,此刻她还是忍不住。
她非常用心记着曲越带她走过的地方,瞧过的建筑,她跟在他的后面,心中克制不住的欢喜,脚步也染上了雀跃。
人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她这算不算是否极泰来呢?
勉强绕了熠王府的一半,跟着他在湖心亭坐下,亭子四周围了帐子,雪风吹不进来,亭内四处都烧了炭火,地上铺着软垫,暖得像是春天一样。
她甚至在羊娘子的建议之下,把斗篷给取了下来。
很快就有小丫鬟上前来摆午膳,她跟着他一起吃,晨起用了很多,如今胃口不大,吃得很慢,他似乎察觉到了,问她饭菜不合胃口么?
她连忙摇头说不是,又不好意思说晨起吃得有点多了,因为早上太过紧张,低头就吃,谁知道。。。总之腹中不是那么饥饿。
“太医说你十分瘦弱,得仔细将补,日后必多吃一些。”还要吃多少?她觉得自己已经长了些肉。
曲越给她夹菜,她两只手捧着玉碗,说她自己来就好,终归没有跟他辩驳,点着脑袋应下了。
用过午膳,他又带着她消食走动,跟她讲解有关熠王府的院落设计是如何来的,没有提五行八卦。
祈柔原以为出自大家之手,没想到是他亲自设计的?
“很意外么?”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