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兔崽子,跟老娘斗?”
她对护卫挥挥手:“行了,捞出来看看死透了没,没死透就再按一次。”
一个护卫松开手,把归楠从水里捞出来。
少年脸色惨白,嘴唇发紫,眼睛紧闭,浑身湿透,已经死了。
护卫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摸了摸颈侧,然后对柳夫人点头:“没气了。”
柳夫人满意地哼了一声:“扔回去,跟那些垃圾一起,明天处理掉。”
护卫松开手。
归楠的身体软软地滑落,“噗通”一声,重新掉进浑浊的水池里。
缓缓沉了下去。
水面上,只剩下一圈圈渐渐散开的涟漪,和那些重新聚拢过来的、咧着嘴笑的鬼脸。
柳夫人:“哼!一个小兔崽子,还想着威胁人,还有这个小子的同伙,我看也不用等明天了,今晚就把他们全处理掉。”
柳夫人正得意地看着水池里那圈渐渐散开的涟漪,转身离开,得意的表情还尚未消失,身后忽然传来侍卫一声惊叫:
“夫、夫人!你看!”
被一声惊叫吓到的柳夫人,不耐烦地转过头:“叫什么叫!一个死……”
她看见水池里,那圈本已平息的涟漪,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扩大,从水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往上涌。
“咕嘟……咕嘟……”
水泡从池底冒上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密紧接着,一只苍白的手,从浑浊的水面下伸了出来。
手指牢牢抓住了水池边缘的石壁,然后是另一只手。
两只手用力,一个瘦小的身影,缓缓从水里爬了出来。
银发湿透,紧贴在苍白的脸颊和脖颈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淌,滴在池边湿漉漉的地面上,
此刻归楠的衣衫完全湿透,紧贴着身体,勾勒出少年时期单薄的骨架,水从衣摆、袖口不断往下流。
还是那张十四岁的脸,但是这次神情里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感。
柳夫人和那几个护卫全都僵在原地。
“诈、诈尸了……”一个护卫牙齿打颤,声音抖得不成调。
“鬼……是水鬼附身了!”
“跑……快跑啊!”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几人之间蔓延,有两个护卫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柳夫人满心只想逃窜,双脚却如同被钉死在地,分毫难动,她死死盯住那自水中爬出来的少年,双目圆睁。
不可能……
她亲眼看见他断气了,亲眼看见他被扔回水里。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又爬出来?!
归楠站在池边,慢条斯理地拧了拧湿透的袖口,水哗啦啦往下淌,但他毫不在意。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柳夫人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上。
然后,他眼角微抬,那危险的微笑,在湿润的眼膜中竟带着一丝温柔的错觉。
“柳夫人,”他语气里带着那种漫不经心的调笑和压迫感,“好久不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