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鸳还没来得及从包袱中取出备好的糕点礼盒,那道士却看都不看她,只丢下一句“多谢,但不必”,就漠然离去。
不过离去前,经过谢敛尘时,闻鸳发现那道士似乎瞥了他一眼。
有些泄气地将包袱收好,闻鸳抱着手,拧着眉上下打量了着谢敛尘:
“谢敛尘,是不是你平日在乾真宗太讨人嫌了?怎的大家伙都不愿意搭理我们?”
谢敛尘听到闻鸳如是说,心中不免失笑:乾真宗上下,谁不知她是尊夫人,故而无人敢当着他谢敛尘的面与鸳鸳说笑。
“先去歇息罢。”
谢敛尘接过她手上的包袱,拥着闻鸳去了挽尘居。
“喜欢这处吗,鸳鸳?”
闻鸳环视周遭,屋子不算很宽敞,瞧着尚是新置,香炉里燃着苍术,正是她素来偏爱闻的香气。
“喜欢。”
她不禁感叹乾真宗真不愧是道家名派。本来她都做好了和其他女修一起睡通铺的准备,没想到就连谢敛尘这个小道士也有这样好的居所。
谢敛尘又往那香炉中添了些苍术:“喜欢就好。”
毕竟这挽尘居,是他将晏骧昔日居所凝真阁尽数夷平,而后就地重建而起……
接下来的一段时日,闻鸳同乾真宗一众弟子一同修习功法。只是不论画符练术,或是平日里用膳,周遭弟子皆与她甚是疏离,仿佛刻意避得远远的。
谢敛尘在朔晖堂处置完诸事,折返挽尘居,就看到闻鸳耷拉着脑袋坐在书案前,恹恹地画着符。
“鸳鸳怎的不开心了,道观中可有人欺负你?”
将闻鸳抱到他膝上,谢敛尘宠溺地蹭了蹭她的鼻尖。
虽然有应声蛊虫,每日即使他不在鸳鸳身侧,也有道观一众弟子监视着她,但想到这个可能,谢敛尘还是起了杀意。
“也许是我多想了,也许是我性格不讨喜。就是……就是我都没有好友,好像我的整个世界,从始至终都只有你谢敛尘一人。”
她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谢敛尘不语,指尖抚过闻鸳那有着小小耳洞的耳垂:“鸳鸳只有我,这样不好吗?你爱我,我也爱你……”
“可除了爱情,我也想要有友情和亲情。”
闻鸳打断了他的话。
她越来越觉得这三年应是有隐情,故而这些时日,每每都要亲眼看着谢敛尘服下那些避子的丹药。
谢敛尘吻上那耳洞,又吻上那颈后弯月红痕。
鸳鸳曾有过亲情,也有过友情。岳云说这三年把她当女儿对待,褚燧也为她解开了封印,还有那只唤她“娘亲”的三花……
可是这些人,都成了他与鸳鸳在一起的阻碍。那鸳鸳就不需要这些。
谢敛尘拿起书案上的符箓,细细端详着——
皆是祈福安身的平安符箓。
他将那符箓收回到芥子囊中:“过几日我要与宗门弟子一起去斩妖。”
“那你千万要当心些。”
这还是她自苏醒后,谢敛尘第一次离开她。闻鸳把头靠在他肩上,小声道:
“我等你回来。”
谢敛尘正要触她额间碎发的手,倏然顿住。
上一回鸳鸳说等他归来,还是在上京。自那往后,诸事尽数偏离了原本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