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支部队撤出孟津撤得如此干净,连个斥候都没留。
当然,这不能怪那位飞将,谁能想到一个皇帝会被逼着逃出皇宫,直奔一支,他之前从未正眼看过一次,打听一句的军队呢?
孟津关都尉从火烧孟津一直到现在,不一样仿佛消失了一般。
也或者是因为他们杀丁原杀的毫不手软,丁原死的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与大将军府、与他这个皇帝切割的毫不犹豫。
“如果你坚信一支同时挂了羽林和陷阵两面军旗的军队就不会背叛皇帝。等你做了皇帝,你大可以尝试信任他们。”刘辩祝他天真的弟弟好运。
“喂!”刘协去追刘辩。
夜风呼啸,不见月,星满天。
孟津,军营。
睡饱的吕布一如既往的站在了演武场。他今天没有拿着大枪抡起来捅谁。
他看向东方偏南的地平线。太白星(也叫启明星)已经出现,银白色的光持续而稳定地从微亮到迅速变得极亮,同时开始向上爬。大约半个时辰后,太阳就会在那里升起。
还有东方偏北的荧惑(火星,在双鱼座,靠近奎宿壁宿)。荧惑没有太白亮,血红色,不闪烁。爬得没有太白快,会升得比太白高。
反方向的是岁星(木星),岁星整夜在西南方高悬(人马座,靠近心宿斗宿),金色的,同样不闪烁,会向西沉。
“醒了?睡得怎么样。”执夜的高顺悄然出现在吕布身后,跟着一起看。
岁星绕天(黄道)一周是十二年,把天空划分出了十二等次,唤为地支。天干则是人的十根手指头。
上古先民首先用人手记事,每十进一。后来加上地支,变成了六十进一,循环往复。
岁在甲子,就是旧的马上过去,一个新的周期开始:“看过洛阳来的情报了?”
“嗯。”吕布不关心具体谁做皇帝。朝廷从不信任边将,不过边将也甚少信任朝廷,那咱们就谁也别怨谁:“又是一个十二年啊。”
木主吉德、火主凶罚。
火木同天,平均八百天一遇。
但每次出现的季节、时刻、方位都不同,不一定刚好相对,不一定在秋天清晨,也不一定碰到启明星(因为地球自转)。
如果再想秋天清晨,同样的位置碰到太白,就得等下个十二年了。
而上个十二年,是熹平六年(177年)八月,伐鲜卑惨败。
“你说点吉利话行么?”高顺皱眉。
“是天象先不吉利的。”吕布。
“火木相对,又不是荧惑犯岁。”高顺拉住想走的吕布,“你干嘛去。”
“趁天没大亮下河洗个澡。”
“你中午洗不行?”
“还得洗头。”吕布扣扣头发上的血痂,闻一闻,没溅上血他也该洗头了,“今天讨论换皇帝啊,搞不好洛阳还得出点幺蛾子。别我头发没干就又打起来。”
“营里石炭多着呢,烧点热的吧,秋了。”高顺不觉着秋老虎的季节不能下河洗澡,但洗头还是算了:“你要这时候生病可就麻烦大了。”
“我?洗澡,生病。你是怎么把这三个词联系在一起的。”吕布疑惑。
连用雪水洗澡都做不到的人,在塞北根本活不到吕布这岁数。奈何人经不起叨叨,高顺还是坚决抓着吕布去烧水。
军营里连浴桶都没预备,热水澡别想,但烧水洗个头真的不算什么:“对了,你睡前让我多关注一下文远。”
“嗯。”吕布停下了拆发髻的手。他杀丁原,杀的有理有据,杀的问心无愧。但丁原毕竟是个还不错的人。
“文远昨天一直和你一起。他在杀丁原,埋丁原的时候有什么异常表现吗?”高顺往锅里倒水,“魏越说,并无。”
“确实没有。”吕布继续拆发髻。
“那你为什么。”既然张辽在事实上已经是个自己人,这件事总要解决,“文远控诉,说你总感觉和他隔着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