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了两颗野鸭蛋,啃着大饼夹咸肉,张辽找到赤兔、小白和小黄。发现士卒已经添过草料。
马是直肠子,没事就得嚼几口,不能让马槽子空着。战马一晚上要喂三轮。第一顿在天刚黑,是正餐,可以吃好点,草料里面加豆麦。第二顿是午夜,巡厩的士卒会补一层干草不加豆麦,免得吃多了积食。最后一次是天亮前,再来一点点。
现在是午夜,张辽决定睡觉。睡到晨鼓初鸣,天将破晓。
二十岁和三十八岁最大的区别是,二十岁的年轻人哪怕半夜睡,天亮醒也不会感觉没睡够。
张辽神采奕奕的去喂赤兔,又比士卒晚一步。来到井边打水洗脸刷牙,去河边撒尿。陪换岗的换岗,出操的出操,晨训完,和士卒一起领了大饼,就着大锅捞一碗剩骨头熬得热乎乎油汪汪的菜羹。吃完接着去堵卢植。
吕布一样一个大饼一碗羹,高顺两个大饼一碗羹,比士卒多了小咸菜。两人在帐里坐着吃,同时交流一下军务。吃完聊完,高顺刷碗,然后回帐子睡觉。吕布还是做他的账。
一个安静的早上。
“都尉,都尉。”安静不到中午。
吕布让魏越进来。
魏越汇报:“洛阳通知,给你封侯的策书,升迁的诏令已经下达,谒者大约午后会到达孟津,让咱们做好准备。”
“嗯。”吕布表示知道了。
“咱们准备点什么?”新帝登基,改元,大赦,封赏。魏越团团转,第一次感觉到朝堂竟离自己如此近。
如果没记错,要全营洒扫除尘。在大帐摆香案,设香炉。要有士卒在大门口排列整齐夹道欢迎。被授者本人不能着甲配刃,要换武官朝服。
三百石和两千石的朝服只有材质和装饰的区别,样式颜色全国通用,他们大汉分辨官员等级靠的是印绶。
只是吕主薄压根就没想着带朝服。香炉用行军计时的应该行。士卒现集合来得及。营区挺干净:“嗯,差点忘了,陷阵的旗是不是还挂着呢?”
“挂着呢。”魏越。
“可以摘了。”吕布走出大帐,招呼亲卫一起摘军旗。
“挂的好好的摘了干嘛。”魏越帮吕布叠军旗。
吕布没回答。他总不能说,如果朝廷承认他们是光禄勋下属羽林骑,他们就是皇家羽林。朝廷非要说他们是谁的旧部,是谁的私兵,他们还能是边军入京。
——用“陷阵”造反很不合适,用“陷阵”勤王、清君侧非常合适。
幸好魏越随口一问,叠完军旗他重启团团转:“要不要给谒者准备点导行费?多少合适。”
“不会有宦官来。”袁绍在南宫杀了两千宫人。灵帝如此奢靡,宫里也没两千宦官。这还没算之前遣散未归的:“尽罢中常侍以下,以三署郎补其处。朝廷公文看过了要往脑子里记。””
给三署郎行贿是不太好。魏越不确定。
万一郎官里也有贪财的呢?万一那些郎官觉着之前宦官都有,轮到他们就没有是看不起他们呢?万一真给了又说把他们和宦官相提并论是看不起他们呢:“吃饭住宿总要安排吧。”
“孟津离洛阳不到六十里。”吕布理解魏越的兴奋。比两千石还是战将,两千石就算公卿了。亭侯是最低档的侯爵,那也是可世袭的列侯,都亭侯比亭侯还高一级。
魏越确定,他们老吕是个扫兴人。
吕布清理了一个几案,放了香炉上去,拍拍手,坐下,拿起笔:“之前留在洛阳的斥侯们有消息回来么?”
魏越差点忘记:“市井传言,本以为董太后和董重一死董家就完了,谁想到董太后在凉州还有个远房亲戚董卓。”
“……”吕布停下笔。
“董卓真和董太后一个董啊?”
“五百年前有几率是一家。”吕布想笑,“还有呢?”
“尚书卢植反对废立皇帝,敢当面顶撞董司空,不愧为海内大儒,有气节。司隶校尉袁绍也反对董司空废立皇帝,并且挂节与上东门而去,这才是不畏权贵的好官、忠官。”
“……”吕布发现洛阳真的很喜欢搞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不管是抹黑政敌还是给自己脸上贴金,“现在洛水和伊水的淤泥已经清理干净了?漕运恢复正常了?”
“正在清理,彻底恢复仍需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