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各县的秋粮都补种上了?”
“情况好的耕地有小面积补种,大部分田地无法马上恢复种植。”
“粮价和盐价呢?”
“没怎么降,和下雨时差不多。”
“洛阳百姓真有兴致,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还想着谁忠谁奸呢。”吕布没训斥魏越和斥候,长城外的斥候需要更多时间适应中原,“市井流言要采集,那代表着有谁在放风试探朝局,蛊惑百姓。但首要还是衣食住行农商庶物,详细的,记录着变化的。”
魏越挠挠头:“我回头和伙计们合计合计,得弄个新章程。”
“好。”吕布依旧低头做账。
魏越把香炉细细擦了一遍,还是感觉灰扑扑。扫了一遍大帐,没感觉有什么变化。叫人把从辕门到帐前的杂草拔了,不整齐的地方全都重置整齐,直到正午偏西,高顺都睡饱起床,张辽的口信才传来,他带着谒者马上到。
没有宦官参与的仪式俭朴而迅速。张辽礼貌性地邀请众人吃顿饭,不光没人留,还仿佛有鬼在身后追。张辽很不习惯,对吕布叉腰:“你说你,这点人情世故都做不好。”
吕布就当没听到。他拿起装策书的青囊,扒开绳结上的泥封,解开结,掏出册页,看一眼,卷起来,塞进去,扔给高顺。
高顺收的仔细,虽然这玩意一式两份,以宫里的存档为准,还会公告天下,丢了也没人查。
魏越把破碎的泥封拼好,是皇帝的印玺诶。
吕布接着打开诏令。中郎将,无号的中郎将。由前将军董卓上表举荐,光禄勋核验审批,尚书台归档备案,皇帝玺印下发。印绶军符俱全。
一次合法合规的升迁,吕布无异议。
但吕布对随诏令而来的军令有异议。
无号中郎将没有固定职务,是野战军,历来只负责领兵驻屯,出门打仗。就没听说过给光板中郎将排班去宫里轮值的。
然而光禄勋给他排了班,还让他明天到。
张辽瞄一眼军令:“中郎将的职责不管如何细分它都是中郎将。所有中郎将皆是禁军首领。禁军首领听命于皇帝,统辖宫内侍卫郎官,负责近身安保、日常扈从。光禄勋给你排班轮值不算违规。”
“但你我的职责没有变化。”高顺皱眉,“这意味着奉先要单独离开军营,只能带着有数的几个亲卫入宫。朝廷什么意思?”
终于到达张辽熟悉的剧情:“虽然何进都能莫名其妙死宫里,皇帝不往外跑估计也得死宫里……”
“好好说话。”吕布可算骂回来。
“谒者给的情报。”张辽翻出小本子,“新皇登基,只封赏了六个人。四个封侯:你和逼死张让那位是都亭侯。董卓从斄乡侯(郿县下属乡)升了郿县侯(长安西边,现陕西宝鸡眉县)。他弟弟董旻,鄠hu县侯(长安南边,西安鄠邑区)。”
“……”
“三个升职:董璜,董卓的侄子,中军校尉。牛辅,董卓的女婿,另一个中郎将。接下来是罚。”
“……”
“光禄勋五个中郎将对于宫变难辞其咎,要撤几个。中郎将不是谁都够资格升,现在洛阳没戴罪的中郎将只有你和牛辅。牛辅是董卓的女婿。董卓当政。董卓的侄子在西园领着新军,再把宫禁宿卫给他女婿?”
“朝廷不会允许。”高顺。
“董卓吃相没这么难看。”吕布。
张辽指指军令:“你看,正常轮值是五天一休沐,现在改一旬了。估摸真是宫里缺中郎将用。你不姓董,你离得近。”
“那也有几率……”高顺看向吕布。
“算了,不猜了,让去就去,总不能公然抗命,反正一个月就去十天。”吕布承认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反思,他反省,他检讨。不主动参与朝堂博弈确实能避开输赢未定前的站队。
可不主动,就会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