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刚一靠岸,各种珍稀药材,即源源不断地往船上运。
与此同时送入舱房的,还有一只只小瓮。
透过小口,隐约可见里面晃**着粘稠的鲜红**。
太阳落下又升起,而倚靠于屋内小榻上的夏侯芷,却几乎没怎么变动过姿势,始终面朝着床的方向,断断续续地假寐着,一睁眼,便能看见救治的最新进展。
这种情形下,没人敢懈怠。
房内的烛火一根接着一根的燃着,屋外甲板上站了一长串的奴仆,等候着随时待命。
夏侯昭走近时,刚巧看见有人又端着一只空瓮出来,几滴鲜红顺着瓮边滑落,触目惊心。
空气中的血腥味太浓重,他忍不住撇开头,微微屏住了呼吸,待其远离后,才重重地喘了口气。
“参见二殿下。”守门的侍卫躬身行礼道。
“里头……怎么说?”
“……”
侍卫沉默。
还没有结果。
也……不敢随意开口。
二皇子了然,本欲入内,不经意间透过门扉窥见了一些画面,脚步不由地顿住。
青年立于床头,束发凌乱,发髻松松垮垮的歪在一旁。
身上还穿着获救当日的那件袍子,皱巴巴的,宛如一块墩布。
那双凤眸,一直注目着床榻上的人,一瞬不瞬,眼眶隐隐泛着红。
夏侯昭不禁有些暗暗吃惊。
记忆中的大皇兄,永远是一副鸾姿凤态、矜贵清傲的样子,据说还非常爱干净,恨不得一天沐浴两次,而眼下……
他心下一动,忽地歇了进去的念头。
站在原地思索片刻,足下一转,毅然大步离开了。
随侍紧跟其后,等到没人的地方,忍不住小声道:“二殿下,那太子也不知怎么想的,一心守在屋子里头,到现在都没下令处理相关事宜,其实当初,咱们不该拼了命地去营救,倘若从中做些手脚,就凭他剩下的那两个亲信,根本起不了多大的……”
一个眼刀投来,阻止了未尽之言,夏侯昭冷声道:“自己掌嘴。”
“……是。”
清脆的啪啪声在身后响起,夏侯昭偏头看向远处的房屋,眸底滑过一抹阴鸷。
伺机除掉大皇兄,其实,他何尝没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