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没体会过这条倔狗的脾气,要真的拂了他的意,指不定怎么咬人呢。
贺兰湜心里翻了个白眼:“行,思林,就让宗霍守着。”
话说完,贺兰湜又觉得亏死了。他堂堂一个王爷,居然会忌惮宗霍这个野蛮人?
退一步越想越气,贺兰湜叫住了往门外走的楚思林,将语气咬得很重:“思林,你给宗霍教教守夜的规矩。”
“要事无巨细地教,好好地教。”
楚思林抬头,确定好贺兰湜的意思后,拽着宗霍到东厢房学规矩去了。
约么一刻钟,宗霍气势昂扬走了进来。
贺兰湜漫不经心地睨了他一眼:“学会了?”
宗霍挑挑眉,神情傲气地像个狼崽子:“我有什么学不会的,你就等好吧。”
宗霍大步流星走到放置木盆的架子跟前,舀了一瓢清水,把手浸泡进去反复搓洗后拿着抹布擦的干干净净,随后又忙不迭去铺床。
楚思林说了,给贺兰湜铺的床一定要平整,丝绸被面朝上,上面的如意云纹要放在床的正中央。
宗霍一个步骤一个步骤走,做得认真踏实。
以前没人教过他怎么伺候王爷,让他有种只要对待贺兰湜比旁人好、处处让着他就行的错觉。今日听楚思林说完,才知道贺兰湜前几日过得生活有多糙。
宗霍心里埋怨了自己一句,又觉得贺兰湜可爱,明明比最好的瓷器还娇贵,偏生这硬床也睡、粗糙的杂粮也吃。
真好养活。
宗霍整理好床,摸着床尾放脚的地方烫了,取出之前放的汤婆子。
“贺兰湜,来睡觉。”
贺兰湜手里攥着书,心思早就不在那些有趣的奇闻轶事上了。
他眼波流转到宗霍铺床的宽阔的后背、坚韧的胸膛上,心道,没想到宗霍这么老实,他没和楚思林吵起来?
贺兰湜眼睫扑闪两下,从小塌上走了下来。
他只穿了中衣,饶是屋里炭盆放了三个,架不住窗外北风呼啸,冷的瑟缩一下。
宗霍见着,也不管刚刚学会的规矩了,大步流星到贺兰湜面前把他打横抱起塞进了铺的整齐的被子里。
“你睡吧。”宗霍说。
贺兰湜从锦被中扒出一双明亮清润的眼睛:“你呢?”
宗霍骄傲地抬抬下巴:“我守夜啊。”
这可是他从楚思林手里抢来的差事,他能不办好吗?
宗霍珍重地掖紧了贺兰湜的被子,转身吹熄了靠床的烛火,拎着楚思林备好的软垫,半坐半靠半阖着眼睛在贺兰湜两步之外的脚边。
他转过头:“放心,你晚上有什么不舒服我一定第一个察觉。”
贺兰湜忍俊不禁。
宗霍这斯,怎么这般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