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了个身向里屋,此时窗外暗沉到一点光也没有,只有远处留着的一小盏油灯轻轻摇晃,照映着宗霍稳重的坐姿、挺拔宽厚的背影。
烈烈的风没有消减的意思,却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飘远了、更远了。
贺兰湜在漫漫夜色里几欲沉睡,忽地脑海闪过一秒念头,其实宗霍当不成将军、留在临安王府也行。
至少他守夜,让人很安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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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正宫的觉悟
寒风呼啸过山谷、摆弄树梢,在这夜里不知道狂卷过几场。
屋内,放在桌案上的小油灯终于抵御不住,那条竖着的火焰线颤栗地抖了三抖,噼啪炸出微不可察的细响,落进宗霍的耳朵里。
宗霍倏地睁开眼睛,下意识向身后床上望过去,贺兰湜睡得不踏实,窸窸窣窣地翻了好几次身。
宗霍从软垫上起身,他身量高大,蜷缩在床尾难免局促。
不过此时他顾不得腰椎僵硬,因为贺兰湜打了个喷嚏。宗霍连忙凑到床前,用着气音:“贺兰湜,你喝不喝热水?”
“唔。。。。。。什么。。。。。。不知道,”贺兰湜迷蒙间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眼皮困倦地往上掀了掀,没掀开,嘟嘟囔囔蜷缩着滚到床里边了。“嗯。。。。。。宗霍。”
宗霍听得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他往床脚挪了挪,烛火不过一星半点、忽明忽暗,此时却像是带来了一整片柔和的黄昏,落在藏着贺兰湜起伏身体线条的被面上。
他朝前凑近一尺,贺兰湜睡得面颊晕红,几缕头发黏在他的颊侧,越过他高挺的鼻梁、落在柔软而晶莹的唇边。
宗霍喉结滚了滚。
电光火石间,他突然产生了对楚思林的质疑:他为什么要像楚思林一样守夜呢?他又不是想做贺兰湜的侍卫。
宗霍给自己蠢笑了,他起身脱了外衣,没有丝毫犹豫窜进了贺兰湜的被子,将贺兰湜捞进怀里。
冬日夜有炭盆也难捱。
贺兰湜睡得迷糊间,嗅到那股带着压迫的燥热的气息,他挪了挪地,直到把冰凉的手胡乱塞进那人衣襟、焐到健硕又滚烫的胸膛才罢。
·
一夜风雪抛诸脑后。
宗霍抱着怀里的金枝玉叶,好眠到平日练功的时刻。
他垂下眼,贺兰湜柔顺如黑缎的头发勾缠在他的手臂上,他看不清贺兰湜的脸,只能在小心翼翼调整姿态时,感受到贺兰湜像小猫似的抓着他的衣襟。
宗霍一愣,不用思考,当即躺了回去。
练功?
拖一两个时辰什么的完全没关系。
宗霍心安理得把贺兰湜抱紧了些,酝酿着酝酿着打算睡第二场觉,只是他还没来得及睡,远超常人的听觉就告诉他,有人在靠近。
积雪压出吱吱呀呀的声响,屋外传来吴子澈的声音,放得很低但仍能听得出惊讶:“思林,你没有为殿下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