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槽里的水流冲刷着不锈钢盆底,哗哗作响。
徐珊僵直地站在流理台前,右手死死攥着菜刀刀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刀刃悬在半切的土豆上,迟迟没有落下。
她的呼吸依旧凌乱。哪怕已经用洗洁精反复搓洗过三遍,掌心深处似乎仍残留着那种惊人的滚烫与脉动,以及那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雄性气味。
“干妈。”
低哑的男声毫无预兆地贴着耳廓炸开。徐珊脊背猛地一颤。
郭云飞不知何时折返了厨房。
年轻雄性的身躯从后方逼近,宽阔的胸膛虚虚贴着她的后背。
温热的吐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垂,带着刻意压低的粗糙颗粒感。
“你刚才弄得,真舒服。”
这几个字像带电的引线,瞬间点燃了徐珊引以为傲的理智。
她手腕一抖,“笃”的一声,菜刀重重剁进木砧板里。
她猛地转头,眼眶里还盈着未褪的春水,脸颊红得滴血,咬着下唇狠狠剜了少年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长辈的威严,倒全是被戳穿隐秘的羞愤与娇嗔。
郭云飞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没有继续步步紧逼。他从容地退开半步,拉开两人之间危险的距离,顺手拔出砧板上的菜刀。
“干妈,你歇着,我来切。”
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朗沉稳。
案板上随之响起密集而均匀的“笃笃”声,土豆丝切得细密规整。
徐珊靠着冰凉的大理石台面,看着少年专注冷峻的侧脸,听着热油下锅的滋啦声,巨大的割裂感让她阵阵眩晕。
前一秒还在用最下流的言语将她拖入深渊,下一秒就能戴上完美学霸的面具安心煮汤。
这种变态的掌控力,让徐珊的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薄汗,双腿发软。
半小时后,餐厅顶灯洒下暖黄的光。
四菜一汤端上桌,热气氤氲。
餐桌上的氛围看似其乐融融。
刘耀祖端着领导的架子询问学业,刘佳明在一旁插科打诨,钱倩文则维持着知性优雅的做派,偶尔出声附和。
郭云飞解了围裙,落座在徐珊斜对面。他拿起公筷,夹起一块煎得金黄酥脆的鳕鱼肉,稳稳放进钱倩文的碟子里。
“妈,尝尝。这是我刚在网上学的新做法。”
钱倩文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夹起鱼肉细细咀嚼。清冷的眉眼微微舒展,露出满意的神色:“确实不错,火候刚好,外酥里嫩。”
“谢谢妈夸奖。”郭云飞笑得温和乖巧。
徐珊握着筷子的手猛地收紧,竹筷在指骨间硌出生疼的印子。她的视线死死钉在那块鱼肉上,胸口突兀地发堵。
一种极其荒谬、近乎病态的酸涩感,像毒蛇一样绞紧了她的心脏。
明明就在十几分钟前,在仅有一门之隔的厨房死角,两人的呼吸还疯狂交缠,他最隐秘的脆弱和失控都交给了自己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