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她低下头,把脸埋进了膝盖之间。
这个姿势持续了很久。
阿伟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电脑屏幕前散开,模糊了画面里妻子蜷缩的身影。
十点的时候,阿卿站起来去了卧室。她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备好的衣服和一床薄被,回了客房。
她给父母铺好床铺,把窗帘拉上,又在床头柜上放了一盏小夜灯。
然后她站在客房里,环顾四周,像是在检查有没有遗漏什么。
她的手摸过被子的边缘,把它抚平。
摸过枕头的角落,把它拍松。
那些动作,和她平时收拾房间一模一样--细致,温柔,带着一种近乎强迫的完美主义。
最后,她关上客房的门,回到主卧室。
她走到床边,坐下来,发了很久的呆。
然后她慢慢侧躺下来,拉过被子盖住身体,蜷缩成一团。被子隆起的弧度很小,几乎看不出里面躺着一个人。
灯灭了,画面陷入一片漆黑。
阿伟等了几分钟,确认她不会再起来,才关掉了监控画面。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泛黄的吸顶灯,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
她没有打电话给我。
这句话在他脑子里反复响起。
今晚她没去聚餐,一个人在家,但她没有打电话给我。没有消息,没有视频请求,甚至没有一条“今天好累”的吐槽。
她不想跟他说话了。或者说,她不敢。
阿伟闭上眼睛。
那些事情,那些他一直在回避的事情,像沉在海底的残骸,被这场风暴卷上了水面,赤裸裸地摆在他面前。
瑞强碰了她。
阿胜也可能碰了她。
也许还有其他人,他不知道的人。
而她每天都在--
跟他在电话里说“我很好”。
给他发“路上注意安全”的消息。
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那些温柔。那些关心。
是真的吗?
还是因为愧疚?
或者更可怕--是为了掩盖什么?
阿伟睁开眼,把烟头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
打开公司OA系统,提交了出差返程申请。
然后他给阿卿发了一条消息:调试基本完成了,再过三四天就能回去。
他撒了谎。
他买的票是今晚的。
##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