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缓缓驶离帝都站,阿伟靠在软卧包厢的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轮廓,心里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空虚。
帝都的夜色在身后渐行渐远,那些高楼、霓虹、喧嚣,像一场冗长的梦。
梦里他留下了太多东西--汗水、焦虑、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悔恨。
就像阿信那首歌里唱的,在帝都留下了太多情。
可惜这情,多半不是什么好情。
软卧包厢里空调开得很足,凉飕飕的。阿伟把行李扔在上铺,正准备躺下歇会儿,门突然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个年轻女人。
第一眼,阿伟只觉得她皮肤白得晃眼。
不是阿卿那种常年坐办公室养出的莹润白皙,而是一种天生的、带着点透明感的瓷白。
身材小巧玲珑,穿着一件素净的白色短袖衬衫,下面是一条浅蓝色牛仔裤,脚上一双白色帆布鞋,整个人干净得像刚从校园里走出来的学生。
她拖着个不大的行李箱,正低头看车票上的铺位号,长发从肩头滑落,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
阿伟下意识多看了一眼。
然后那姑娘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一刹那,两人同时愣住了。
阿伟脑海里“嗡”的一声--是她!
那个在地铁上被他从后面顶着、然后回过头狠狠瞪了他一眼的白衣女生。
姑娘显然也认出了他。那双清澈的眼睛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变得复杂起来--有警惕,有尴尬,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
阿伟感觉自己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你好。”姑娘先开了口,声音清清淡淡的,带着点礼貌的疏离。
“你、你好。”阿伟赶紧坐直了身子,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姑娘看了看票,又抬头看了看铺位号,确认自己的位置就在阿伟对面下铺。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行李箱推到床边,坐下来。
包厢里安静得能听见火车轮轨的咣当声。
阿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天在地铁上,他正盯着手机里阿卿的照片,幻想着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下体不知觉地硬起来,顶在前面那个姑娘的臀上。
姑娘回头时的眼神,他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那是被冒犯后的羞愤和厌恶。
“那个……”阿伟清了清嗓子,“上次的事……对不住。”
姑娘正从包里拿出水杯,闻言动作顿了顿。
“我不是故意的。”阿伟硬着头皮说,“真的,那天人太多了,我不是……”
“没事。”姑娘打断他,“都过去了。”
语气平淡,但好歹不是那种冰冷的拒绝。
阿伟松了口气,又觉得这沉默实在难熬,便试探着问:“你……也去帝都出差?”
“嗯。”姑娘点点头,“公司派我去总部培训。”
“哦。我是在那儿做工程。”阿伟说完,又觉得这话接得蠢。
姑娘却微微笑了笑:“挺辛苦的吧?”
那笑容淡淡的,落在她白净的脸上,竟有种说不出的舒服。阿伟愣了愣,连忙说:“还好还好,习惯了。”
气氛稍稍缓和了些。
姑娘叫青荷--后来聊天时她说的。
刚毕业一年多,在本地一家银行实习,这次是暑假期间被行里派到帝都学习新系统操作。
她说话时喜欢微微歪着头,眼睛亮亮的,透着一股刚踏入社会不久的青涩和热忱。
青荷性格开朗,话也多,聊起来没什么心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