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帝都的见闻,她眉飞色舞,说总部食堂的饭比她们网点好一百倍,说培训老师是个秃顶的老头但讲课特别有意思,说自己一个人在帝都逛了好多景点,晒黑了一圈。
阿伟听着听着,竟觉得心里那股沉闷许久的浊气,被她这一连串清脆的话语冲淡了不少。
“你呢?”青荷问他,“在帝都待了多久?”
“两三个月吧。”
“哇,那挺久的。家里人不惦记吗?”
阿伟脑海里闪过阿卿的脸,心里微微一沉。“……惦记吧。”
青荷似乎察觉到什么,没有追问,转而说起自己:“我爸妈倒是挺惦记我的,天天打电话,烦死了。尤其我妈,恨不得让我每天报三次平安。你说都什么年代了,能出什么事儿?”
阿伟笑了笑:“有人惦记挺好的。”
青荷看了他一眼,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火车在夜色中疾驰,窗外的灯火渐渐稀疏,变成一片漆黑。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阿伟知道了她在城东的一家银行网点上班--和阿胜不是同一家银行。
青荷也知道了阿伟是个建筑工程师,常年在外跑工地。
“那你老婆一定很辛苦。”青荷随口说。
阿伟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
“……是吧。”他含糊地应了一声。
青荷大概看出了什么,识趣地打住了话头。她从包里掏出一本书,靠在床头看起来。阿伟也躺回铺位上,盯着上铺的床板发呆。
脑子里乱糟糟的。
阿卿现在在做什么?
瑞强那混蛋是不是又……
他用力闭上眼睛。
黑暗里,车轮碾过铁轨的声音格外清晰,一下一下,像敲在心上。
不知过了多久,青荷轻轻合上书,关了床头灯。
“晚安。”她说。
“……晚安。”
第二天早上六点,火车抵达终点站。
阿伟帮青荷把行李箱从行李架上取下来,两人一起走出站台。清晨的城市笼罩在一层薄雾里,空气里带着潮湿的气息。
“那我走啦。”青荷冲他摆摆手,“路上小心。”
“你也是。”阿伟说。
青荷走了几步,又回头说:“对了,上次的事我真的不在意了,你也别老惦记着。”
说完她笑了笑,转身拖着行李箱走向公交站台。
阿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心里竟有一丝说不清的轻快。
但这轻快并没有持续多久。
当他打车回到家,站在那扇熟悉的房门前时,所有的轻松瞬间消失殆尽。
清晨六点半,小区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几只鸟在楼下的树上叫。
阿伟从兜里掏出钥匙,手指微微发抖。
门锁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屋里有些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阿伟轻轻推开门,一股沉闷的空气扑面而来。
客厅里有些凌乱--沙发上扔着几件衣服,茶几上摆着没收拾的外卖盒子,地上还有一双歪倒的高跟鞋。
阿伟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