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澄得意的狂笑凝固在脸上,身体“噗通”一声摔下马来,砸在尘土里!
岳飞这才猛地一咬牙!
右手稳稳持枪,挑著董澄的尸体。
左手五指如抓住那枚深嵌在肉里的透骨钉尾端,运力向外狠狠一拔!
“嗤啦!”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带出一溜温热的血珠!
连带著一小块皮肉!
他看也不看掷於地上!
右臂猛地一振,“哗啦”一声,將那董澄尚在抽搐的尸身从枪尖上甩落尘埃!
激起一片混著血沫的尘土。
再次横枪立马!
后背刀伤浸血,左臂钉创处鲜血如小蛇般泪汩涌出,迅速染红了整条手臂。
那血染的身躯在残阳下却挺得如同標枪般笔直!
带著血腥与杀意的声音,再次轰然炸响!
“敢战士岳飞在此”
“贼胆何在!!”
“速来受死!!
“,田虎冰冷的目光冷森森地往左右一溜。
那些新近投靠、平日里拍著胸脯夸口刀头舔血的山寨头领们,此刻却像霜打的茄子,蔫头耷脑,脸皮蜡黄,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腔子里去,连喘气都捏著半截!
岳飞那廝连斩四將的煞气,加上城头山呼海啸的吶喊,早把他们那点子虚胆,碾得比齏粉还碎!
田虎肚里冷笑一声,这正是他要的!
立威的火候,到了。
脸上却堆不出半分怒容,反把身子往后一靠,悠悠然嘆出一口长气:“嘖嘖,真真是头初生的乳虎,幼麟的胚子————可惜嘍。时辰不早了!哪个————去摘了这颗碍眼的虎头?”
“大王!”山士奇应声窜出,一张黑脸上挤出个饿狼扑食般的狞笑,肩上懒洋洋扛著那根混铁打就铁棍子。
“俺去会会这廝!大王,俺认得他!上回张万仙那窝囊废败亡,俺这铁棍就和他那桿枪硬碰硬磕过!当时未能尽兴!今日正好————与他做个了断!”
话音未落,山士奇双腿死命一夹马肚子,那沉甸甸的铁棍在他手里,竟轻巧得像根灯草,舞动起来,呜呜带风!
岳飞深吸一口气,强压住伤口的剧痛和挺枪迎上!
两马盘旋,瞬间斗在一处!
山士奇棍沉力猛,势如劈山!
一招力劈华山兜头砸下,风声悽厉刺耳!岳飞咬碎钢牙,横枪硬架,“鐺—!”一声震得人耳膜生疼的金铁爆鸣!
岳飞左臂伤口猛地一挣,鲜血“嗤”地一下浸透了裹伤布,立时將半边战袍染得猩红刺目!
山士奇得势不饶人,铁棍子毒蛇般一拧,“呜”的一声横扫千军,直取岳飞腰腹!
岳飞枪尖急点棍身,想卸去力道,奈何气力被伤痛折了大半!动作终究慢了半拍!
眼看那黑黝黝的棍影已到腰眼,他只得狠命拧身,將长枪斜斜横在身侧!
“砰!!!”又是一记天崩地裂般的硬撼!
岳飞只觉一股无蛮力,顺著枪桿子狂涌而入,五臟六腑都像被震得挪了窝!
喉头一甜,“噗——!”一大口滚烫的鲜血狂喷而出,在空中炸开一片血雾!
岳飞身子猛地一晃,眼前金星乱进,愣是凭著千钧一髮之际腰腿发力,如生根般钉在了马鞍上!
非但没摔下马,反而借著这股巨力震盪,手腕猛地一抖、一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