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
勃达则猛地转身,目光扫过这群金国年轻的將领,用女真语喝道:
“眾儿郎,听令!都把爪子收好!都不许伤人见血!我把你们囫圇个儿地带到这南国花花世界,就得把你们全须全尾地带回草原!柳枝为靶,只射柳枝!胆敢伤宋人一发,更遑论取其性命者一一本帅便剜其眼,断其筋,將其尸身弃於荒野,餵食豺狗!长生天在上,此誓必践!”
“少带一人回去,便是本帅的耻辱,亦是尔等部族的耻辱!都给我记清楚此行的目的!”
他语气稍缓:
“临行之前,你们之中,多少人说过南蛮子文弱,誓死不学南国文字礼仪?如今,睁开你们的狼眼看看!看看这宋国的锦绣山河,看看这汴京的繁华!”
他手臂一挥,指向大內之外,“看看外头这堆积如山的金银!看看这能醉倒熊羆的琼浆玉液!看看这比草原上最娇嫩花朵还诱人的女人肌肤!看看这能遮蔽风雪、温暖如春的华屋广厦!”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们不能再像狼群一样,永远蜷缩在冰冷的毡帐里,眼睁睁看著幼崽在风雪中夭折!我们要学习!学习他们的文字、官制、礼仪!改我女直旧俗!此行,必须將这一切,带回大金,砸碎那些老朽顽固的榆木脑袋!”
勃达锐利的目光锁定谋良虎:
“谋良虎!年轻一辈中,你的汉话学得最快,只区区一个多月就熟悉了!陛下对你寄予厚望!把你的利爪和尖喙都用上,在此地多学、多看!回去,辅佐希尹大人,依仿汉字楷书,融合契丹旧文,创製我大金自己的文字!此乃千秋之功!”
一眾金將武士,有的面色肃然如铁,有的眼神桀驁依旧,但在勃达如山如岳的威势下,皆以拳捶胸,发出低沉的闷响:
“遵大帅令!”
勃达最后环视全场,声音如同闷雷滚过草原,带著最终警告:
“再说一次,不得伤人!不得杀人!此地是宋人的巢穴!激怒他们,便是將狼群引入绝境!这两场比试,只为看清这头南方的肥羊,是否有资格与我大金猛虎並肩而立,共猎天下!听明白了!”“吼一!”野兽般的低吼应和著!
勃达鹰隼般的目光扫过双方,声如闷雷:
“长生天见证!开始吧!”
大宋这边也无二话,童贯点点头!
號角声响起!
音未落,金国那厢早抢出五条剽悍汉子,大宋这边亦点出五员驍將。
十匹高头烈马並轡而立,马鼻喷著白气,蹄子焦躁地刨著地上的浮土。
斡啜!大官人!活女!庞万春!彀英!刘琦!撒离喝!韩世忠!谋良虎!王子腾!
双方十人一字交错排开,你挨著我,我挤著你,金国壮硕的腰身紧贴著宋將的臂膀,彼此间汗气、皮革气、马臊气混杂蒸腾,端的是一股子剑拔弩张的凶悍气象。
那前方百步开外,早立定一排木桩,桩上各缚著十枝青翠长柳。
柳枝末梢,早被利刃削去嫩皮,露出寸许长短白森光溜的杆儿,在日头底下晃眼。
若依大宋常例,只消一箭射中这白身,便算得彩头。
可金国这马背上的狼群,规矩更狠更苛刻!
非但要射断,还须在柳枝落地前,探身、伸手,稳稳接住!
这便不止考校弓硬箭利,更要马背上那腾挪转折的功夫精熟到骨子里才成。
须得號角一响,马匹撒开四蹄狂奔的当口儿,在顛簸如浪的鞍上开弓放箭!
万不能勒马停步一你一停,纵然射得再准,失了那冲势,也休想够著坠落的柳枝。
须得是:號响、马冲、箭发、枝折、身探、手捞,一气嗬成!
稍有半分迟滯,或是马步乱了方寸,立时便是柳枝落地的下场!
那斡啜与活女,两员金国虎狼之將,一左一右夹著当中的宋国大官人,四只豹眼饶有兴味地在他身上狠狠剐蹭。
自家那威风八面的元帅,也在这宋朝大官手上吃了暗亏!
可看起来也没觉得多了一只手!
而大官人迎著这四道剐肉似的目光,面上却浑若无事,只將嘴角一咧,吡出一口白牙,竟也似笑非笑地回看过去。
他眼风扫过左右二將:
一个面如锅底,筋肉虬结;一个目射凶光,戾气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