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官人冷眼瞧著那林娘子张若贞,见她虽哭得梨花带雨,鬢乱釵横,可那眉眼身段,真真是我见犹怜!尤其那泪珠儿顺著粉腮滚落,滑过修长玉颈,没入微微敞开的衣襟里,衬著那起伏的胸脯,更添了几分勾魂摄魄的淒艷。
大官人心中暗忖:“嘖!果然是个天生的尤物!难怪那高衙內那等色中饿鬼,见了她便如苍蝇见了血,连自家老子姓什么都忘了!这等姿色,便是在京城也掩不住那身风流肉儿!”
林娘子察觉到一丝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拢了拢散乱的衣襟,望著大官人眼中警惕之色更浓。
大官人见她防备,挥了挥洒金川扇,淡淡道:“且宽心,虽然说那高衙內不见得会听我所言,可最近肯定不敢来骚扰,扶令尊进去歇息吧。本官尚有公务,告辞了。”说罢,作势便要转身。
“大人留步!”林娘子却突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尘埃里,声音带著哀恳:“大人救命之恩,小妇人…小妇人无以为报。斗胆…斗胆请大人移步寒舍,喝一杯粗茶,略歇歇脚…小妇人…有事相求”她声音越说越低,头也深深埋了下去,露出颈后一段雪腻的肌肤。
大官人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似笑非笑微微頷首:“也罢,给你一盏茶时间。”
进得那收拾得乾净的小厅,林娘子让丫鬟锦儿奉了茶,自己却转身进了內室。
不多时,捧出一个沉甸甸的青布包裹来。
她拉著锦儿再次跪在大官人面前,双手將那包裹高高托起,声音带著孤注一掷的颤抖:
“大人!这是…这是小妇人所有的体己,釵环首饰、歷年积蓄,粗粗算来,约有三百两银子…还有…还有这小院子的房契也在里头!小妇人愿倾尽所有,只求大人开恩,为我那苦命的丈夫林冲伸冤啊!他是被高太尉陷害的!求大人查明真相,洗刷他的冤屈,还他清白,让他…让他能活著回来!容奴家说一说我家丈夫的案情!”
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
“別说了,林衝刺杀太尉高俅一案我已知晓。”大官人听罢林娘子那番泣血陈情,面上却无半分鬆动,只將手中那洒金川扇“唰”地一声合拢,在掌心敲了敲,头摇了摇:
“如果你求我的便是这事,我不妨告诉你,不妨绝了念想!此事干係重大,非是本官推諉,林冲必死,做不到,告辞了!”
说著起身便要走。
“做…做不到?!”林娘子张若贞她如同疯魔了一般,猛地从地上弹起,也不顾地上尘土污了罗裙,两条玉臂如同藤蔓,死死箍住了大官人大腿!
她仰起那张淒艷绝伦的脸蛋,哀求道:
“大人!青天大老爷!您不能这样啊!满东京城谁人不知,开封府信任府尊大人,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落难妇人,连状告越王的状纸都敢接!连官家、连天潢贵胄的顏面都敢顶撞!”
“都说您是包龙图转世,是活著的青天!是这东京城里头一號敢为小民做主的硬骨头!怎么…怎么如今到了小妇人这里,反倒怕了那高太尉?!怕了他高家的权势熏天?!难道…难道您那青天的名號,都是假的?”
她哭喊得声嘶力竭,胸脯剧烈起伏,那温热的泪水和急促的气息,隔著薄薄的绸裤布料,几乎要烫进大官人的皮肉里!
大官人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撒泼举动弄得一僵!他万没料到这看似柔弱的妇人竞有如此烈性!更没料到她竞敢当眾抱住自己的腿,还说出这等诛心之言!
他低头一看只见那件素素净净的抹胸,早已被泪水和薄汗浸得湿漉漉半透不透地紧贴在起伏剧烈的酥胸之上!
湿透的薄绸,裹著那两团抖簌簌的软肉儿,真真是肉颤颤、白生生!
大官人心中一动。
异变陡生!
林娘子正哭骂得激愤,猛然间,什么正正甩在她那掛满泪珠的粉嫩脸颊上!
她那张原本因激动而涨红的脸蛋,“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紧接著又如同滴血般红透!连小巧的耳垂和修长的玉颈都染上了緋色!
“呀!”地一声尖叫,触电般猛地鬆开了紧抱大官人双腿的手!
又羞又怒又怕,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咳!
大官人也有些尷尬,被这妇人一抱一哭一摇晃又居高临下看见不过心神一动甩了她一脸!
林娘子从极度羞愤中稍稍回魂,一股被彻底羞辱的怒火瞬间取代了恐惧!
原来天底下男人都是如此,更別说当官的!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还含著泪的眸子,此刻燃烧著熊熊的火焰,带著一种豁出去的决绝:“大人!还是说…这官场里头,终究是官官相护,蛇鼠一窝?!您也和他们一样,只敢捏软柿子,不敢碰真阎王?!”“放肆!”大官人沉沉一声低喝,如同闷雷滚过!
那张教头在一旁看得是心惊肉跳、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