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楚云、玉娘、阎婆惜三位打扮得花姿招展绝色生香站在门口。
潘巧云眼尖,先覷见了,登时喜得眉开眼笑,拍手道:“哎呀!竟是你们来了来了!”忙不迭地扭著腰肢迎上前去。
晴雯、崔婉月並孟玉楼三人,与这几位虽不甚熟稔,却也心知肚明,定是老爷打发来的。
当下也堆起满脸春风,款步相迎,亲亲热热地將三人让进暖阁深处。
顷刻间,这香闺绣阁之內,脂香肉腻,暖意融融。
但见那新来的三位,个个都是绝等姿色,体態丰腴,胸前一对鼓蓬蓬的玉峰,隔著薄衫儿也颤巍巍晃人眼,细腰儿不盈一握,走起路来臀波荡漾。
被大官人灌溉的是眉眼含春,唇似点朱,一顰一笑间自有一段风流媚態。
更兼都有內媚绝活。浑身上下透著一股子让男人骨酥筋软的劲儿。
若此时那大官人在此,见此活色生香、燕瘦环肥的一屋子绝色,怕不是要意满志得,要知道便是东京城里的官家,后苑里怕也寻不出这般齐全又各擅胜场的美人儿来!
几人挨挨挤挤地坐了,鶯声燕语,互诉近况。
你捏捏我的手,我摸摸你的裙,那言语间、眼波里、肢体触碰处,都带著一股子熟透了的风情与亲昵。正说笑得热络,忽地外头帘子又是一掀!!
一股子异香先扑了进来,隨即闪进一个身影。
眾人定睛看去,但见来人:乌云高髻,斜插金簪,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启笑先闻。
身上一件大红遍地金的袄儿,紧紧裹著那凹凸有致的风流身段儿,酥胸半掩,腰肢款摆,一步三摇,真箇是狐媚入骨,艷光和风骚四射,竞然金莲儿,独自一人,笑吟吟地来了!
玉楼眼波流转,粉面上堆起笑来,直直看向潘金莲调笑道:“金莲儿,你这狐媚子,怎地就你一个独苗儿似的钻了进来?那瓶儿、香菱、桂姐儿几个蹄子,难不成被甚么绊住了脚,捨不得挪窝?”话音未落,只见潘金莲身后那锦缎帘子缝里,先探出个乌油油的小髮髻,接著便是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儿,怯生生又带著几分掩不住的春情,细声细气地道:“诸位好姐姐,香菱来了……”话音带著点颤,像刚出窝的雏鸟儿。
眾人定睛瞧去,如今这香菱哪里还是当初那个弱柳扶风、豆芽菜似的小丫头?
分明是被自家老爷日夜不輟地浇灌了个透!
只见她身子上该鼓胀的地方,如今都鼓胀得圆润饱实,如同新蒸的玉馒头;该收束的腰肢,虽还纤细,却添了股妇人家的软绵。肌肤白腻,透著被滋养过的水光,整个人儿,恰似一个刚从暖被窝里掏出来的、浑身透著甜熟肉香的玉娃娃。
玉楼嘴上却仍笑著追问:“好个惹老爷怜的小肉儿!瓶儿和桂姐儿呢?莫不是还在后头扭捏?”潘金莲闻言,那双勾魂摄魄的狐狸眼儿滴溜溜一转,红唇一撇,脆生生笑道:“瞎!玉楼姐姐別提了!家里头闹了桩醃攒事儿!有几个不知死活的狗杀才,竟敢起了歪心,图谋不轨!”
“如今那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醃膀货,早被打得不人不鬼的捆得粽子似的,押解来京,专等老爷发落呢‖”
“大娘见顺路,便让我和香菱儿先跟著来伺候。瓶儿姐姐和大娘身上略有些不爽利,留在清河將养。桂姐儿那蹄子么,留在府里应急!”
一眾绝色妇人听了,都吃了一惊,掩了口道:“哎呀!是哪个不长眼的泼才,敢在清河县地界上撒野?莫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家里没事么?”
金莲儿拍著手儿道:
“嗨呀!快別提了!那廝脚还没踏进城门洞子呢,就叫拿住,劈头盖脸一顿好打!正巧咱们府上三个管家都在跟前儿,你们猜怎么著?那来旺管家,见了其中一个,眼珠子都瞪出血来了,拿起那大串钥匙就。。。。!!嘖嘖嘖,显见得是旧日里结下的大仇!来来来,都凑近些,听我细细分说这桩新鲜事人儿……”原来那吴用、雷横二人下了梁山紧赶慢赶,终是在半道上截住了那莽撞的黑旋风李逵。
这李逵一听此去先要拐一趟那繁华富庶的清河县,登时喜得抓耳挠腮,一张黑脸笑开了花。三人一路行来,倒也探得些朱仝的消息,便寻个僻静处,商议如何哄劝这美髯公上山入伙。雷横搓著下巴,愁道:“哥哥们,俺深知朱仝兄弟脾性。那人最是重个义字,骨头硬似铁,又守著那八品的官身,吃的是皇粮,穿的是官袍,体面惯了。如今要他拋了前程,落草为寇?只怕比登天还难!!”李逵听罢,把牛眼一瞪,拍著大腿嘎嘎怪笑:“俺道是甚鸟难事!这有何难?待俺寻著他,你我兄弟二人齐上,两条膀子使力,將他如捆猪罗般绑了,直抬上山去!到了山寨,便是俺们的地界,由得他肯不肯?那时节,生米煮成熟饭,他还能飞了去?怕不由他!”
雷横看著这没脑子的浑人,只觉一股浊气堵在胸口,话都懒得再说,扭过脸去。
吴用在一旁,摇著那柄鹅毛扇,微微一笑,从怀中摸出一封书信:“二位贤弟且休焦躁。下山前,宋公明哥哥早有计较,亲笔写了锦囊在此。”
说罢展开信纸,三人凑头看去,原来是要他们设计,绝了朱仝的后路,叫他无路可退,只得投山。李逵一见,更是乐得手舞足蹈:“妙!妙!如此更省了俺的力气!俺这就去寻那西门狗官家,把他满门老小,一併砍做肉泥!看那朱仝兄弟,没了这身官皮遮羞,断了念想,还拿甚么乔?不乖乖跟俺们上山快活,更待何时?”
雷横听得直翻白眼,心中暗骂“作死的孽障”,只把脸扭得更开。
吴用依旧笑得风轻云淡,眼中却掠过一丝算计的精光:“李逵兄弟,杀心忒重了些。那西门大人如今是三品大员,权势熏天,手眼通天。这等人物,得罪死了,於我梁山泊也无益处。依我之见,不若这般…”他压低了声音,透著股阴冷,“挑几个不紧要的丫鬟、小廝,砍了便是再嫁祸给朱仝兄弟,他便是浑身是嘴,也洗不清这血海乾系。没了官身,背了人命,天下之大,除却我梁山泊,还有何处容得下他朱仝?”雷横在一旁听得脊背发凉,心道:“这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一个比一个狠毒!一个要灭门,一个要栽赃嫁祸,端的都不是省油的灯!”
三人计议方定,又敢路两日,刚踏入那清河县巍峨的城门洞子,猛听得一声霹雳般的断喝:“拿下!”只见四下里呼啦啦涌出一群如狼似虎的团练兵丁,长枪如林,寒光闪闪,早將三人围了个铁桶相似!当先一条凛凛大汉,正是武松!
他豹眼圆睁,手一挥:“绑了!敢有反抗者,杀无赦!”
吴用抬眼一瞧是武松,登时唬得魂飞天外!
这不是当年黄泥冈上劫了生辰纲的对头么?
他天生心机深沉,饶是心中早已惊涛骇浪,面上却硬是挤出一副读书人的惶恐模样,扯著嗓子叫屈:“差人老爷!冤枉!冤枉啊!小生只是个过路的教书先生……”
话音未落,旁边闪出一人,正是西门府上的二管家来旺。他一眼瞅见吴用,那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来旺跳著脚,指著吴用鼻子破口大骂:“汰!好你个千刀万剐的贼囚根!可还认得你旺爷么?那日在你这狗才下口好毒,咬得俺手上至今还留著疤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