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莲噗嗤一笑,扭著腰肢过来,捏了捏她的脸蛋儿:“崔姐姐,回头等老爷出去应酬了,再告诉你这地龙翻身的好戏!”
一眾绝色妇人见自家老爷清理完了,全都动了起来。
顿时,满屋子绝色妖嬈一一玉娘捧来蟒袍,楚云托著玉带,金釧儿递上云袜,玉釧儿跪著穿靴,金莲、婆惜左右替老爷梳理鬢髮。纤纤玉指翻飞,酥胸粉腿交叠,脂香汗气氤氳。
不消一盏茶功夫,眾美妇人已將自家老爷妆点得蟒袍玉带,威风凛凛,活脱脱一个当朝显贵。望著镜中那猿臂蜂腰、龙精虎猛的身形,连她们自己都忍不住眼飭骨软,心头髮烫。
崔婉月踮著脚,將香喷喷的蔷薇露细细喷洒在老爷颈窝衣襟,楚云扭著腰,將一枚羊脂白玉佩悬在老爷腰间丝絛上,金莲儿早早把洒金川扇递进进老爷手里。
待到西门大官人龙行虎步出了房门,眾妇人蜂拥而上,鶯声燕语,轮流將香喷喷软绵绵的身子贴上去,樱唇在他脸上、颈侧印下无数个湿漉漉、甜腻腻的吻印,真真是群芳献媚,活色生香。
看著老爷身影消失在廊下,金莲儿扭著腰肢回到熏笼边坐下,拈了颗蜜饯丟进嘴里,斜睨著眾姐妹:“诸位姐妹,这荣国府的老太太巴巴地请咱们,唱的哪一出啊?”
玉娘正对镜理著鬢角,抿嘴一笑:“这可得问金釧儿妹妹了,她可是在贾府那富贵窝里长大的!”玉釧儿已披上外衫,急急道:“姐姐们先议著,我得紧著去太太那边了!今日虽是彩霞伺候太太,我去迟了怕是要挨数落。”
金釧儿忙推她:“快去快去,仔细些。”
待妹妹走了,金釧儿才压低声音:“这荣国府老太太心思深著呢,我一个小丫鬟哪里理得清!我看八成是想借著游园子,缓和缓和关係。”
她眼波一转,声音压得更低:“你们可知道,那位林黛玉林姑娘?林大人去世后,留下好大一笔遗產!可那银子锁在官中钱庄里,非得咱们老爷这和贾府老太太双双画押用印,才能取出大笔现银!贾府下人们都传的沸沸扬扬,说大人挡著了贾府的路。”
林黛玉?
金莲儿赶紧耳朵立刻竖了起来,凑近急问:“多少银子?!”
金釧儿伸出两根葱管似的手指,又翻了一翻,神秘兮兮道:“贾府下人们私下嚼舌根子,怕不是有这个数一一上百万两雪花银!”
“多少?嘶一!”满屋子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金莲儿心里头那把算盘珠子拨拉得劈啪响:自家辛苦攒下的梯己银子,左不过几十两压箱底,还不够老爷赏个金鐲子!
可那林黛玉……竞是个揣著百万家私的活財神!
她越想越心热,一股子邪火混著酸气直衝脑门,猛地一拍大腿,咬著银牙恨声道:“呸!若是那姓林的小狐媚子肯把这泼天的家底儿双手捧给咱家老爷!莫说她来当个姨娘,我情愿给她端洗脚水!老爷若是宠幸她,我也愿意给她站一夜推屁股都认了!”
“噗一哈哈哈!”
眾美妇人先是一愣,隨即笑得花枝乱颤,东倒西歪。
这个说:“你这浪蹄子,为了银子,连这差事都肯接了!”
那个说:“金莲儿这话糙理不糙!百万雪花银吶!天大的嫁妆,怕是只有帝姬才能比的过,莫说推屁股,就是让咱们姐妹排著队给她推也值了!”
“正是!正是!”眾妇人笑作一团,七嘴八舌附和:
“好了好了,这些暂且不提了,说说正事,既然老爷走了都没交代,说明浑不在意这贾府態度。”楚云定了定神,抚著胸口道:“可咱们心里可得有桿秤!今日游园,姐妹们务必打起十二分精神,穿戴用度、言谈举止,万万不能落了老爷的威风!”
崔婉月点头:“云儿说得是,这等门第最要紧的是气势!不能叫那些高门贵妇小瞧了去!给老爷丟了体面!”
金莲儿嗬嗬一笑,站起身来,叉著腰,眼风扫过满屋子的绝色:“管它什么猫腻狗腻!姐妹们,常言道得好:“佛要金装,婊要浪妆』!”
她媚眼如丝,声音又甜又脆:“咱们先把头面衣裳收拾得亮瞎她们的眼!凭她什么公侯小姐、誥命夫人,先赏她们个“相貌不如人』!走,梳妆打扮去!”
“正是!”
“金莲儿说得对!”
眾妇人齐声应和,顿时涌向自家衣箱,翻拣釵环,比量绸缎,把自家的压箱宝贝都拿了出来,顿时脂粉香气宝光四射。
而那头平儿脚不沾地、心慌意乱地逃了出来,直跑到二门外月亮门洞子下,才敢扶著墙根儿喘气。胸口兀自“砰砰”乱跳,脸上火烧火燎。
她下意识掏出袖中汗巾子,胡乱抹了抹额角鬢边的细汗。
平儿汗巾子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怎么这味道怪是怪却有些好闻。
“哎呀!”她臊得耳根子滴血,慌忙把汗巾子攥成一团。方才那活色生香的醃膀景象又在眼前乱晃,心尖儿一颤,暗啐道:“大官人那般骇人那群美妇人怎得也不怕!”
正自心乱如麻,抬眼却瞧见玉釧儿裊裊婷婷的身影,刚从另一处角门出来,正往老太太院子的方向走去平儿想著那场景不由得有些羡慕起来,朝著安置刘姥姥的房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