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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6章 两府美人们的第一次集合(第2页)

朱仝心压低嗓子唤道:“吴学究?吴先生?”

吴用闻声,艰难地扭过头来。

那张清瘦的脸上沾著草屑尘土,嘴唇乾裂,额头上全是冷汗。

待看清是朱仝,他眼中猛地爆发出希望的光芒,喉头一哽,眼泪珠子差点就滚下来,声音带著哭腔,委屈道:

“朱仝兄弟!我的好兄弟啊!可算…可算见著你了!为了寻你,我们三人……哎哟……这一路风餐露宿,担惊受怕,真真是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摸到这清河县,刚……刚进城就被捉了…”

朱仝蹲下身,装作警惕地看了看牢门外,才低声道:“你们……怎地如此莽撞,跑到这清河县来?这不是自投罗网么?”

吴用忍著臀股间的剧痛,喘息著,急切地说道:

“朱全哥哥!实不相瞒,就是为了找你上山聚义啊!宋江哥哥在梁山泊日夜悬望,思念得紧!山寨如今兴旺,就缺哥哥这般义气深重、武艺高强的好汉坐镇!我和雷横兄弟……哎哟……便是奉了哥哥將令,特来相请!宋江哥哥说了,虚位以待,只盼哥哥早日上山,共襄盛举!”

朱仝听罢,心中骂娘,心道:“直娘贼!好个阴毒的傢伙,连著那山上的宋江,总有一日落在我手里找回场子,这次好在大人早就有准备,否则岂不是害杀了我全家?”

虽说此时恨不得一刀杀了他,朱仝却沉默片刻,缓缓摇头,脸上並无喜色,反而露出一丝苦笑:“学究,你的好意,朱仝心领了。只是……”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此间西门大人待我著实不薄,抬举我实打实的八品官身,吃著朝廷俸禄。我朱仝……怎好做那忘恩负义,背主求荣的勾当?”

他说著,目光落在吴用那狼狈不堪、血跡斑斑的身上,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伸手虚指了一下:“再说了,学究,你们如今……自身难保,落得这般田地,又如何……如何还能劝我上山?”

这话如同钢针,直刺吴用心窝。

他脸上瞬间涨得通红,一半是羞臊,一半是疼痛,急急分辩道:“哥哥休要取笑!此事……此事纯属意外!我们一路小心打探,得知哥哥在清河县西门大人处得意,这才寻了过来。谁曾想……谁曾想刚进城门,连口水都没喝上,就被……就被一伙如狼似虎的公人按翻在地,锁了进来!”

他忽然想起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压低了声音,带著难以置信:“对了!朱仝兄弟!你道那领头捉拿我们的公人头目是谁?竟是……竟是当年在黄泥冈上,夺了我们辛苦筹谋的生辰纲那伙人里的一个!他竞在此处当差?哥哥,你细想,这……这岂不是天大的怪事?难道说……难道说蔡太师那十万贯生辰纲,最后竞落到了……落到了这清河县西门大人的手里不成?”

“噤声!”朱仝脸色骤变,厉声低喝,眼中射出骇人的精光,紧张地再次看向牢门方向,“吴学究!你……你疯了不成?这等也是能浑说的?不要命了么?要知道西门大人才剿灭北方田虎叛贼,你们要再给宋江天王两位哥哥惹上大敌么?”

吴用也猛然醒悟自己失言,嚇得魂飞天外,心臟怦怦狂跳,冷汗瞬间浸透里衣。

他忙不迭地点头,喘著粗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是是……朱仝兄弟说得对!是我……是我急糊涂了,失心疯,口不择言!该打!该打!”

他懊悔地拍了自己嘴巴两下,眼中满是哀求:“朱仝哥哥!事已至此,悔也无用。哥哥……哥哥你在这西门大人面前有体面,可有法子……搭救则个?救我们兄弟出去?听这声音,李逵雷横两位兄弟还在隔壁受刑呢!”

朱仝心道:李逵確实给打个半死,別说什么黑旋风,便是黑金刚落到那群衙役手里也给打得没个人样,至於雷横一一那么大只烧鹅烧鸡让雷横兄弟一人吃了,真真是受刑,吃撑了!

看著吴用狼狈惊恐的模样,又想到隔壁被打得嗷嗷叫的李逵,想笑不能笑。

他故做嘆了口气,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贴著吴用的耳朵:“我正是为此事来的。你们啊……唉!”他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你们从梁山下来一路大张旗鼓地打听我的下落,更兼打听西门大人的根脚,这等行径,早被京东东路一路官府的耳目盯得死死的!”

“你们三人人还未到清河,消息早已飞报上来。西门大人这边,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就等著你们这几个不知死活的撞进来!这等明火执仗、不知遮掩的勾当,如何能不被捉?如今……唉,且容我想想法子,你们安分些,莫再惹事!”

吴用哭求道:“仰仗朱仝哥哥了!”

大官人处理了一些事物后,赵鼎自那十坊归来,风尘僕僕,径直入內堂回稟。

他整了整青色官袍,对著大官人,躬身叉手,声音沉稳:“稟大人,下官巡视十坊已毕。目下各坊大体安稳,市井有序,皆赖大人威德。依大人钧旨,待开封府衙遴选出得力干练的小吏,补足各处根基,让他们熟悉这十坊的章程后,便可按大人擘画的宏图,循序向其余坊市推行。”

大官人眼皮微抬:“嗯,仰仗元镇了。此番劳顿,辛苦。”

赵鼎闻言,腰弯得更深了些,诚惶诚恐道:“大人言重!下官微末之功,何足掛齿?若非大人,下官焉能在这开封府推官任上,稍尽绵薄,上为朝廷分忧,下为黎庶请命?昔日读圣贤书,常怀“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之念,今日得大人指点,方知这“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的实务,才是真真切切的道理。”大官人笑道:“元镇此言,倒让本官想起昔年蔡太师。太师他老人家,当年也是在你这开封府推官的位置上,展露头角,深得圣心……”

赵鼎深吸一口气,正色敛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大人明鑑。若说不想“致身青云,位列阁』,那確是欺心之语。寒窗十载,哪个读书人不存此念?”

他话锋一转,语气转为沉毅,“然则,若身居高位,却尸位素餐,碌碌无为,只知钻营结党,於国於民丝毫无补……下官捫心自问,真不如追隨大人左右,在这推官任上,实实在在做些安民、理政的勾当,虽微末,却无愧於心!”

这番话,他说得坦荡,眼神清亮,带著几分士大夫的骨气。

这才是真正的士大夫!

大官人心中一嘆,抚掌轻笑:“好!元镇有此心志,甚好!”

他话头一转:“那三位……如何了?”

赵鼎神色一凛,趋前一步,左右略一顾盼,压低了声音稟告:

“回大人。太学院那边,学生们本就因王翻相公將两位学生领袖下狱之事,群情汹汹,积怨已深,犹如乾柴。如今只需一点火星……下官已安排妥当,不日当有动静。至於那位何状元公……”

赵鼎脸上露出笑意,“昨日下官带他亲歷了坊间疾苦,目睹了施政之难。状元公初时还有些书生意气,如今却是幡然醒悟,又闻大人要调他离开提举京畿学事一职,去歷练实务,豁然大喜。下官相信,不出半年,必能为大人添一得力臂膀,多一位通达世务的能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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