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你查岗啊!”周牧野走到酒吧的安静处,叼着根烟,没好气地说。
姜莱没理他:“是你让吴雨薇跟我说这事儿的吗?”她怀疑这人自导自演。
“什么跟什么啊?吴什么薇?”周牧野一头雾水,他只是听徐木子说姜莱要去拍一节目,赞助是他旗下的一个公司,正好问他靠不靠谱。他看了眼投资合同上的项目,好像确实最近签过这么一个文件,想着竟然有这么巧的事。这么多年,还是头一遭,能帮她帮得这么轻易。
没等他窃喜一会儿,拿来项目文件一看,总制片上陆希禾的大名让他顿时裂开。他以为是姜莱自己上赶着又要撞南墙,气得脑袋都昏了。几杯洋酒下去,说话都不利索了。
“这才多久,你好了。。。。伤疤汪了疼啊。。。。。。汪,汪了疼就算了…”
“你别汪汪叫了,安静会儿,等会儿跟你说。”
姜莱又仔细翻了翻文件内容,节目策划跟她年少无知时做过的梦一样,尘封的记忆像狂风般袭来。
一个台风天,她窝在沙发里看综艺,陆希禾在茶几上改论文。电视里的节目迎来尾声,她推了推旁边的人,天真地问彼时小露头脚的陆导:“小陆同学,你说能不能给我家那边也拍个宣传短片啊,到时候那儿火了,这些女孩即使不读书,考不上大学,一辈子留在那儿,也能有很多选择。”
记忆里人的眉眼已经模糊,可他的回答却跟着眼前的策划一点点清晰。
“好啊,拍宣传片,拍电影,拍节目,拍到大家都看到这儿,拍到大家都把钱往这里砸。”
“呵,倒会画饼。”
“你嗦什么?”周牧野大着舌头问,姜莱知道这个半瓶就倒的酒蒙子估计又是在哪儿喝大了,也不跟他废话。
“你们不用试探我,我去或者不去都跟陆希禾没半点儿关系。别担心了,早点儿回家。”
说完她就挂断了电话,一回头陈烬站在了旁边,看起来待了有一会儿。
他今天是机车运动风,纯黑的T恤外面套着一件暗纹工装马甲,显得整个人酷拽得不行,此时端着两碗面,汤面还飘着几片香菜,姜莱被这反差感刺激地心脏砰砰直跳。
“你刚刚是去买这个去了?”姜莱本来不饿的,一股浓郁的混合着骨汤和葱花味的香气就钻进了鼻子里,她咽了口口水。
陈烬把筷子递给她,算是默认。
“呼,你还真是不塌人设。”她也不客气,接过筷子准备开动。“那就谢谢款待啦。”
一碗阳春面堵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嘴,陈烬也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姜莱的双眼,她看着陈烬好看的眉眼,嘴角微微勾起,胃里的暖意连带着传遍四肢,让她整个人都有种暖洋洋的幸福感,好像只要跟这个人待在一起就会这样。
哪怕只是简简单单说几句话,吃碗面,她动荡不安的心就会安定下来,像颗被斯洛克菜鸟击打过无数遍的可怜台球,此时此刻才终于遇见这个绝顶高手,一杆进洞才有了一点归属感。
不枉她如此上头,争分夺秒也要见他一面,可是这个绝顶高手似乎也有点困扰,看起来蔫蔫的。
她吃了半碗就不怎么吃得下了,抬起头看陈烬还在细细地挽着面吃,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你今天不是见你爸妈了吗,没有吃饭吗?”
陈烬的手顿了一下,她捕捉到他不好情绪的来源。
“你。。。。。。”巧言令色如她,这会儿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安慰他。父母于她而言,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她从十几岁开始自食其力,脱离经济层面的要求,情感层面就要求就更显廉价,她没理由再去要求所谓的“相亲相爱一家人”,更不屑得到。
“他们的飞机晚点了,转机时间不够,就只在机场见了面。”陈烬停下筷子,语气平静道。
“这样子啊。。。。。。”姜莱咬着筷子,脑子疯狂搜寻着高情商话语。
沉默时,陈烬擦完嘴,招呼服务生收拾了一下。飞机起飞还有半小时,时间在流逝,可姜莱却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陈烬见她嘴里像在炒豆子,扶额无奈道:“其实没多大事,虽然一年就见这么一次面吧,但好歹也说上了几句话,知道他们两个还活蹦乱跳的就行。”
姜莱完全不信:“你知道你脸上失望,难过的表情多明显吗。”
半晌后,他摊牌道:“好吧,是有点儿不开心,不过不是因为他们。”
“那是因为什么?”姜莱心直口快,丝毫不介意这是否超过社交礼仪的安全距离,她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刷好感的机会。
陈烬没说话,似是有点儿为难,姜莱也不急,就是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时不时来几句酸话。